而五条悟再抬起头时,神情又恢复了轻快。
他扬起大拇指朝门外指了指:“至于今天——惠前两天嚷嚷着又想去鹿枫堂了,我们去接他放学,然后去吃饭吧。”
牧野欣然点头:“好啊。”-
五条悟觉得不太对劲。
很违和。
很反常。
牧野回来的这三天,同他的亲近感,与之前截然不同。
虽然和他竭力注意保持距离也有关系——毕竟和那家伙约定不许强攻在先——但牧野这几天对于他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且……和他长久对视后,她的眼神不会再闪躲,和他兴致勃勃交谈时,她也不会再别扭地清清嗓子中止对话,而被他暗搓搓地贴近时……她甚至不会再红着脸避让。
他不是没看出来,此先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有些失落和不习惯——这也是他认为自己在这场隐形的拉锯战中尚有胜算的原因——
但他以为前路难捱,胜利尚远。
他以为不动声色地持续软化牧野的内心,还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但是这回牧野从那个老男人那边回来之后,态度竟然就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难道那个家伙失策了,干了什么自掘坟墓的事?
但牧野的转变又似乎不完全是积极的——她偶尔也会看着他怔然发呆,露出一丝忐忑、纠结,甚至有些愧疚的神情。
五条悟觉得这很好懂——她一定是认识到了自己的真心,后悔了,想更改自己的决定——
肯定首先得对自己说抱歉才行。
真是个笨蛋,有什么好纠结的,他当然会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啦。
逻辑形成完美的闭环,桩桩件件证据确凿——牧野一定是意识到了,她喜欢他,她想跟他在一起,不再做劳什子的朋友,而是成为专属的恋人。
没有错,一定就是这样。
五条悟心中雀跃,面上不显,只顺水推舟地拉近和牧野的距离。
这两天,他们除了晚上休息睡觉,以及他上课的时候,几乎都待在一块儿。
在生日那一日的零点到来,他躺在床上,如愿收到了牧野的祝福短信-
学长生日快乐!
希望明天,我们和惠、夏油一起的水族馆之行可以顺利愉快地进行。
我有认真地准备礼物。
另外……生日过后的第二天,我有话想对你说-
五条悟美滋滋打字:NO,我要生日当天就听你说。
听你这家伙正式的告白。
牧野:诶?当天吗?我怕会影响到你的心情……
这个笨蛋,还在担心这种小事。难道是怕他会因为她的摇摆不定、出尔反尔而生气吗?还是……对他的心意不自信,以为他不想跟她在一起了,所以怕他感到为难?
五条悟:不影响,无所谓,我不管。在水族馆,就把想说的话告诉我,知道了吗?
牧野:……好的-
生日的深夜,五条悟单手枕头,幼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盯着天花板,心如鼓擂,脸上的笑容非常不值钱。
无下限和反转术式同时大马力运转,就这样睁眼到了天明-
生日的一整个下午,五条悟都哼着小曲,脚步飘飘然,在水族馆拽着惠的小手往前走,完全没看路,差点让海胆头小朋友直直撞到玻璃上。
“……”夏油杰嫌弃地打掉五条悟的手:“别害人,你家小朋友很成熟的,不需要你牵着走,纯纯帮倒忙。”
伏黑惠恨恨点头,心有余悸地闪到一边。
五条悟挥摆了摆手:“对不起哦——”
然后眼神又黏回了身旁的牧野身上。
牧野豆豆眼:……这翘首以盼的样子也、也太夸张了吧。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可以抽丝的眼神,心里摇头,直呼这家伙没救了-
夏油杰知道牧野未来提出和五条悟做“朋友”的事——这家伙在牧野溜走的当天,就已经垂头丧气来找他谈过心了。
虽然有点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牧野酱对待私人感情,是个很没有经验、很心软的人,由于不忍心而做出和稀泥的决定,也不奇怪。
但别人的感情他不好插手也不好评价,除了拍五条悟肩膀安慰他,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没几天,这家伙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事情还有转机。”五条悟在电话里斗志昂扬:“情况变得有些复杂,但总而言之——我和某个家伙达成了共识。”
“……哪个家伙、什么共识?”夏油杰听得一头雾水。
五条悟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