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简易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盒芒果草莓小蛋糕。
“……打工完顺便买了一个。”牧野垂着眼睛干巴巴地说:“只是想着,万一老师很需要补充一点甜分呢。”
其实她这几天已经“顺便”买了很多个了,但也就在今天于办公室捕捉到了五条悟的身影。
但这几天一直没遇到老师也没什么关系。她会把这些蛋糕送回本丸,刀剑们很乐意消耗掉突然的惊喜小甜品……只是买得数量太少了,刀剑们如果能不要为此先打上一架就更好了。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的频率小了很多。是忙得脚不沾地吗?
她皱起眉头思索,又抬眼看向眼前的俊美男人。
身高腿长,双脚大喇喇搭在桌面上,姿态还是那么随意。
但他确实神情有那么点倦怠,隐隐有点发愁的样子——这几天都是这样。
所以她按捺不住,一直想找个机会来问问他——最近还好吗-
五条悟低头盯着腿上的蛋糕,忽然就不想戴上眼罩了。
他往后靠上座椅靠背,双睫扬起来,直直地注视着牧野。
恍惚之间,陌生又熟悉的满足感裹挟了他,他这才意识到——
已经有好几天,他没有好好地看着这双鸽血红一样的眼睛了。
心里像有爪子在挠。对着那张充满信赖的脸,他感觉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
很渴很渴。
“谢谢牧野酱。”他面上不显,恢复笑吟吟的模样,从袋子里摸出叉子:“……牧野酱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他知道她的意思。
但他很想听她很认真、很直接地再解释一遍——
“老师最近是怎么了?”
不出他的预料,女孩有点担忧地问他,无知无觉地接受他别有用心的牵引。
“总感觉兴致不高,心事重重的。”
牧野拜托狐之助和她一起查阅了所有资料,都没查到五条悟在近期有经历什么大事。
查完资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狐之助层跳上她的肩头,用小爪子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太在意,应该没什么大事,但她……就是放心不下。
“我很……担心老师。”-
五条悟的瞳孔细微晃动了一下,心尖像被人掐了掐。
果然还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狠下心来远离牧野未来。
五条悟在心里下了结论。
明明什么大事也没有发生,他直至此刻也都没有产生醍醐灌顶的感觉,只是被牧野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完全没办法忽视自己心里的不满足与不舍得。
让他选择快刀斩乱麻,切断一切暧昧的根须吗?
让他以后都见不到牧野这样充满信赖的注视吗?
以后他真的疲倦、真的发愁、真的寂寞的时刻,也再也等不到牧野的拜访和关心吗?
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他做不到……不不不,他没什么做不到的。
只是他很不想、很不想去做。
现在和将来,他已经有很多麻烦需要去解决,也有很远大的理想令他甘愿赴汤蹈火。
对待他自己的私心……他可不可以稍微,约束得别那么严格呢?
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啊。
他是最强,他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死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只是把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留在身边而已,她也不一定……会永远弱不禁风嘛。
他姑且这样说服了自己。
而牧野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有点迷惑地歪了歪脑袋:“……老师?”
五条悟眼睫颤了颤,第一百次回过神来。
但是也没办法现在就把窗户纸捅破。
他可是老师诶。对他可爱的、纯真的学生表达男女之情什么的……实在是太人渣了。
就像是把一只小白兔拽入泥潭一样。
而且,也完完全全没有确认牧野酱对他是什么想法啊……贸然出击不符合他深谋远虑的特质。
……好棘手,第一次感觉这么棘手。他长出一口气,按了按眉心。
牧野在他的叹气声中踯躅地后退一步。
“啊、不好意思,老师……”她垂下没怪你给,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五条悟能觉察出她那么一点惶恐:“我不是刻意要打扰您的,如果冒犯到您了,我就——”
“没有的事啦,牧野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