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他说:“想清楚你今后到底打算怎么办。”
牧野愣了愣,一时没能消化他的话。
“如果回不去咒术世界,你应该会继续老老实实、心如死灰地做审神者吧。”
因为她没得选。
山姥切长义注视着满心都是五条悟的牧野,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中终于露出一点隐忍已久的失望:“但如果你能回去呢?你要陪他一辈子?直到他死?不做审神者了?”
像是一道重锤,牧野的心重重一跳,瞳孔缩起来,徒劳地张了张唇。
沉浸在“私心”里太久,她这才在山姥切长义直白的诘问中,意识到自己……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
心底的惭愧在他强烈的目光下越来越浓重——她目光怔怔落在桌面上,一时不敢抬起头。
在咒术世界尾声的那几年,她失职了。毫无疑问。
只是她一直没能正视这件事——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五条悟看得比所有事都重要,违背了她当初对刀剑们所说的打算——
她会陪着五条悟,直到被迫离开咒术世界,尔后重新做回尽职尽责的审神者。
甚至直到现在,她脑袋里还一个劲儿地想着“要想办法回到咒术世界”……
真的只是因为不放心那个潜伏的、暗堕的审神者吗?
还是……那只是她放任自己私心继续膨胀的借口呢?
但要膨胀到什么时候为止呢?
真的到了那一天、有了那样的机会……她真的能毫无负担地回去吗?
她说不出答案-
山姥切长义没有强求,很干脆地离开了。
牧野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呆呆地思考了很久。
没日没夜,久到本丸里的刀剑都其乐融融不下去了,时常三三两两跑到她门口打转,扒着房门试图看清里面的动向。
“主殿怎么了?还好吗?”
“不知道……好像在睡觉?”
“是很累吗?生病了吗?”
没有人能得到答案-
三天之后,牧野脚步虚浮地推门出来。
她的精神显而易见很疲惫,但目光隐隐带着坚决。
她姑且……做出了选择-
在等消息的日子里,牧野开始了疯狂的工作。
短刀们受她嘱托,去万屋采买回了相当多的补给。仙人团子、兵粮丸……堆积了整整一屋子,确保能及时抚慰刀剑们的精神状态
牧野面前的任务面板就没关过。大大小小的任务接连受领,一共五支队伍被她一刻不停地派遣出去,灵力持续输出,除非透支到一滴都不剩,才会短暂地休息。
强度太高了,高到不正常。
一次任务回来,第三部队的六把刀挤到牧野身边,显然是私下讨论了很久,试图把问题搞清楚。
“那个,主殿啊——”鹤丸语出惊人,“你最近,是在模仿五条家那小子吗?”
压切长谷部倒吸一口凉气,不赞同地捅了捅鹤丸的胳膊,谨慎地抬起眼皮观察牧野。
但主公并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神伤的表情,而是愣了一下,随即被逗笑了。
“这么一想还真挺像呢……不过,我之前完全没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哦。”牧野声音轻快。
不知不觉和五条悟变得“很像”这件事,令她近来沉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只是想……在可能‘有限’的时间里,尽最大努力超额完成工作。”
几位刀剑面面相觑。
“在某些世界的某些国家,存在着类似的工作制度,你们有印象吗?”牧野说:“提前、主动地增加自己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长,就可以换取未来等额的假期。”
“我思考了很久。虽然不知道那样的机会能不能到来、什么时候会到来,但……如果有能回到咒术世界的那一天,我一定会选择回去。”
她就是喜欢着五条悟,很喜欢。
想要陪伴他。想用尽一切办法陪伴他,守护他……爱着他。
她根本想象不出来自己会忍心放弃回去的机会。
“说我是在自我安慰也好,说我是在自说自话也好,到时候,就当是给我自己请一场长假吧。”她轻声说:“一场不知尽头的长假。”
所以在那之前,她要加倍努力地,以审神者的身份,多做一些事情。
这样,可以让她内心的愧疚少一点-
咒术世界有很多个,时间线各自不同,新的“维护咒术世界历史”的任务陆陆续续在开放。
牧野在搜寻可完成的任务名单时,不可避免会看见这奖励丰厚的、高高飘在前排的、熟悉的任务。
但她目光稍微停顿后,指尖就会将其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