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渐轻。
“我也认为,我很快就不会为你感到痛苦了。”
她笑起来:“希望到时候,你真的会为此感到开心。”-
很轻柔的狠话,意味不言自明。
揽住她的手,猛地收紧-
牧野醒来的时候,人已经上了新干线。
她搞不明白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凭什么能被允许带上车,但五条悟要做到这些事倒也不难。
她靠着窗,头还搁在身侧人的肩上,座位随行驶微微抖动,列车低低轰鸣。
窗外是开阔的海面,光线有些刺目。她只是刚刚这样眯起酸痛的眼睛,头顶就移过来一只手掌,遮掉她视野中的光亮。
牧野沉默无言,只是将头从五条悟肩上抬起,冷硬地朝另一侧远离。
照旧不看他一眼。
五条悟若无其事地寒暄:“醒了?”
没有回音。
肩上揽过来一只手,清冽的气息包裹过来。
“在想什么?”
公共场合,牧野不想躲得太狼狈可笑,她强忍着没有动。
车厢里还是有不少乘客,她看着前排那些稀稀拉拉的脑袋,一时睡糊涂了,出了声。
“我在想……如果我在这里制造社会新闻事件,你能解决吗?”
希望靠引起普通公众的骚乱来限制五条悟的行动?她话一出口就觉得可笑。
五条悟也笑起来:“未来酱还会冲老师开玩笑啊,难得。”
牧野懊恼地抿住唇。
“你看,带你回到东京,果然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她的耳垂被手指揉了揉,牧野忍无可忍地歪过头闪躲。
“你今天的心情明显变好了很多啊。”男人的声音扬起来:“睡着的时候也能看出来。”
睡着的时候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京都了吧。
而且都睡着了,能怎么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呢?
槽点满满,但牧野疑心这是五条悟引诱她和他对话下去的诡计,于是她将回怼的话全数咽了下去。
五条悟习以为常地絮絮叨叨起来。
“到了东京,安顿下来,晚上我们就去吃预订的法式餐厅——上次老师尝过一次,那里的海鲜非常不错哦。”
“……”
“灾难过后,晴空塔也修好有一段时间了。你昨晚太累了,如果今天吃了晚饭还不困,老师就带你去塔顶逛一逛——现在东京漂亮的夜景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哦。”
“……”
“好久没回东京了,明天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都说出来吧,老师会尽量满足你的。”五条悟持续喋喋不休,语气温柔到夸张。
前座两个陌生的脑袋似乎往后面转了转,又隐忍着转了回去。
牧野深吸口气。
“……随便你。”她压低声音警告:“现在不要再吵了。”
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脑袋垂下来,压在她肩膀磨蹭。
“好呀。”他说:“那就听老师安排吧。”-
今天感到开心的恐怕不是她吧。
另有其人才对-
许久没去东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有什么想做的事?
牧野一件都想不起来。
被名为“五条悟”的阴影笼罩着,牧野总觉得自己是戴着项圈和锁链在出行,心里生不起半点活力和热情。
还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囚禁的地方被换成五条悟的公寓、换成高专、换成更容易被他监视的地方而已。
冠冕堂皇,无趣至极。
她垂着眼,困意又涌上来,忽地察觉车厢的颠簸有些诡异。
一声巨响,列车剧烈震动起来,行驶速度在徐徐减缓。
乘客骚动起来,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