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样不痛不痒地闹着,受他摆布。一切都被他支配,一切都被他算计,一切目的都被他顺水推舟达成。
被困在京都也是,被带来东京也是,被戴上婚戒也是。
她的世界被他一点点侵占,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身体被他越缠越紧,直到喘不过气,却又被他强硬地渡入空气。
在有限狭小的那一隅栖息之地,无论她怎么驱逐、怎么逃避,都没有用。
这个可怕的恶魔。
她是不是永远也无法摆脱他了?
她内心充疲惫至极,双眼无神地落在地面,恍惚之间只觉得脸颊湿意在流淌。
指腹抹过她的脸颊,五条悟高挺鼻梁贴着她耳垂,温柔地哄她。
“不要难过了啊,未来酱,只是一枚戒指嘛。”
“漂亮的戒指戴在漂亮的手指上,仅此而已啊。”
仅此而已。
牧野在五条悟温和的注视下,勾起一个悲哀的冷笑。
是不是仅此而已,她和他都心知肚明-
凉爽的夜风吹得牧野最终冷静了下来。
她的双眼已经开始发肿,视线略微模糊,目光固执地、冰冷地落在地面轨道上。
五条悟看着她微乱的发顶,泛红的眼睛。
像只发泄怒火的小兔子,使出浑身解数将笼子里搞得一团糟,最终也只能生着闷气,一声不吭地缩在角落里。
固然惹人怜爱喜欢,但这其实并不是他真正想看见的东西。
但他一时间已经忘了自己想看见什么了。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她为什么会抵触成这样呢?她就这么讨厌他?
虽然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不只是一枚戒指。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执着地想让她戴上。
牧野崩溃着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大概只是牧野仍属于他的证明。
不知不觉,他总觉得牧野似乎离他越来越远,远到令一向镇定自若的他,也有那么一点心慌意乱。
所以爱着他的虚假也好,被他束缚的真实也好,他想尽一切可能在她身上作出标记。
她越排斥就意味着越在意,而她越在意,他就越想要得到。
他说过的,她爱他,她恨他,都可以。
但她眼里不能没有他。
他看着牧野低垂的、闪烁着晶莹的眼睫,失去血色的唇,神情脆弱到像能被海水冲刷带走的砂砾。
手指不自觉动了动,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发丝、衣角,却早已清楚这种亲昵会令她背脊紧绷,面露忍耐。
他们的关系似乎已经被他推往深渊。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无法妥协,无从挽回。
一旦放松,得到的只会是她毫无留恋的远离。
心像浸在寒冷刺骨的海水里,直到面前的女人徐徐抬起头,破天荒地直视他。
暗红的双眼被月光映得瑰丽明亮。
“要我妥协,可以。”
五条悟心毫无征兆地一松。
他看着牧野少见的坚定神情,难得有点发怔。
“——但我有一个条件。”-
死灭洄游令整个日本遭受了重创。
从世界末日一般残垣断壁之中恢复了五六成的繁华,东京现在完全是一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都市,由无数竭力生活的人勉强重构起来,社会在恢复运转。
咒灵的诞生比曾经频繁百倍,曾经沉睡于地底深山的那些特级咒灵也在人类的诅咒下逐渐苏醒。
祓除咒灵的压力,对总监部来说自然巨大无比。
虽然有优秀的咒术师们在勉励支撑。
首先撑起一片天的自然是最强特级咒术师、当代六眼五条悟。
他自死灭洄游之后、从狱门疆被解封出来,本就一骑绝尘的实力再度突飞猛进。在新宿决战赢下漂亮的一仗、重新封印两面宿傩、清洗咒术界管理层后,他并未选择就此揽权独坐高台,而是再度投身数不尽的任务之中。
几乎可以用任劳任怨来形容。
而他的学生们在死灭洄游中得到了充分锻炼,如今各自也都能独当一面,其中另一名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更是和他的恩师一样,忙成陀螺,满日本团团转。
虽然暂且能稳住局面,但咒灵生成速度远快于咒术师祓除速度、越来越多的低级咒术师上报意外死伤的状况还是曾令总监部生出强烈的焦虑感——这种稳定的局面能靠少数的特级与一级来维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