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夜和她静坐对谈的五条悟。
分明应该冷淡疏离的他却升起了她无法理解的怒火,领带勒住脖颈的刺痛隐隐复苏。
他的叹息刻骨铭心,令她本该麻木的心脏时常阵痛。
然后是一切尘埃落定后,一举扭转命运、意气风发的五条悟。
她在欣慰释然后决定放下的、想要就此分道扬镳的五条悟。
还有那个情况骤变的燥热长夜。
那个强硬地伏在她身上,面容随烛光飘忽的男人,就此成为了她的噩梦。
那双眼目光幽深,像粘稠的雾,一点点扩散侵蚀她的世界。
无数次的强迫与侵占,矛盾的爱怜与羞辱,不受控制的快乐与痛苦……
太多混乱的想法和情绪在牧野脑海里飘起来。
仰慕、怜惜、失落、爱、痛恨……像在水中飘摇纠缠的海草,将她层层束缚,让她濒临窒息。
她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又回到另一场噩梦-
牧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床上,浑身无力。
她首先试图自己去感受身体的状态。
小腹坠痛难忍,喉咙火烧火燎,大脑也如坠云雾。
浑身上下状态非常糟糕,仿佛她离开这间温室就会死掉。
但她一身由于五条悟的照顾而保持着干净清爽,只是浑身的热度仍然使她煎熬难受。
床幔随微风飘摇,空气中是浓重的药味。由于水雾而朦胧的视线里,白发男人正伏在床边,穿着一身灰蓝的和服,胸膛坚实,袖袍宽大。
他正低头看着她,蓝宝石一样的眼,光泽模糊。
她的手指正被他紧扣。
气氛莫名有些诡异,五条悟的眼神也令她捉摸不透。
“……怎么了?”她声音沙哑,说话带着刺:“你在等着我死?”
扣住她的手紧了紧,又小心翼翼地松开一些。
五条悟的声音也有点哑,唇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
“别说傻话,老师不会让你死的。”
他抬起手,指腹摸过她湿润的眼角。视线清晰起来。牧野终于得以看清他充血的眼、病态白的面色。
憔悴到不像他。
“怎么睡着的时候还哭了?”他轻声问:“很难受吗?还是……梦到什么难过的事了?”
牧野恹恹闭上眼,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思。
甚至恨不得再睡过去。
五条悟习以为常地笑笑。
“忧太和硝子来帮忙了,所以你的情况好了很多。”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老师甚至都得以留存了一些力气呢——你没发现我们的宝宝暂时安静下来了吗?”
牧野怔了怔,后知后觉肚子里频繁的闹腾停了下来。
但能停多久呢?下一刻会不会又开始饥饿呢?
她没来得及发出质疑,捂在下腹的手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住了。
五条悟注视她,又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放心吧,未来。”
“老师保证,你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牧野重新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被他抚摸的手上,定了半晌。
忽地,她唇角艰难地扯了扯,又转瞬间垂下去。
“你又做了什么,五条悟?”
她不辨喜怒地发问。
五条悟覆住她的手指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