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顾光耀跟她说过钟熠已经全盘接受这件事,她差点就信了。
沈万池话音才落,阿花就知道今天的事不能简单罢了。换她以前的脾气,怎么能忍?可这件事星火台确实不占理,她只能在谈判桌上处于被动。
汪家梁直接上达天听,把尹先生请来,导致事情发展到了无法商量的余地。现在的事实就是星火台单方面违约。就算钟熠这边罢演,也不用负责,反而可以向星火台索要赔偿。
但那样就闹得太难看了。
阿花不愿意那样,沈万池也不愿意。
他的本意还是想借这个机会索取更多的利益。
只要能够谈,什么事情都可以当成生意。
而且这个把柄可是你们星火台主动递上来的。
沈万池开口,又是一句诉苦。
“花姐,钟熠确实是在港城出道的没错,可我们也不是只有港城的戏拍。他还是个学生,学校里管的严,时间不算多,今年暑假这份工,完全是看在刘先生的面子,才接下来的。要是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咱们还不如不来,直接就留在北平。别说咱们公司了,他父母也能给他找个不错的活干呐。”
钟熠比猴还精,顾光耀说的那些话,他转头就告诉给沈万池,好让他在谈判时进行发挥。
沈万池现在这么说,正是在敲打阿花:别以为就你家孩子有背景。
谁没个背景?只不过钟熠的背景不在港城,所以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但你们星火台这样子明目张胆地欺负朝廷里有人的钟熠,莫非不想往内地去了?
阿花提了口气,想起今年春晚上钟熠表演画面,还有他那对刚从《西游记》续集剧组收工的父母。
她的头都要炸了。
忍不住去瞪汪家梁,汪家梁却一脸老实地盯着面前的凉菜,宛若一个工具人。
沈万池来势汹汹,也天然地占领了道德高地,阿花要想和气生财,只能低头。
“我们会保留钟先生第一主角的身份。”
沈万池冷笑:“那不然呢,让评委奖的最佳新人给一个新人做二番吗?”
阿花咬了咬牙,再度抛出筹码,“叶栖云的所有戏份,包括服装,我们都会全部保留。”
沈万池都懒得搭话了,他的沉默正说明:这本来就是星火台应该做的。
在剧组建设期间,利用便宜给自家人夹带私货,把外来演员当根杂草,这种行为不能说有错,但真的缺德。
好了,现在出了变故,情况腾挪反转了,“好处”让外来演员得了,又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那石头是旁人让你搬的吗?沈万池才不愿意背负这种道德绑架。
钟熠好好的男一号飞了,又知道星火台背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他恼着呢。
阿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明明一切都好好的,现在莫名其妙矮他人一头。
她已经很久没有低声下气过了,她早就忘了如何去讨好人。
她也懒得装了,索性跟沈万池摊牌,“沈先生,你想要什么,您直说吧。”
现在的情况,是双方都觉得对方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万池才不惯着她,“照花姐的意思,是我们想狮子大开口了?”
汪家梁一看,这是要吵起来啊,连忙保证,“我在剧组,绝对会关照钟先生!”
一句话迎来了两个人的同时怒视。
汪家梁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沈万池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星火台必须为这件事负全责。我会找律师重新制定一份合同,接下来的话,将成为合同内容。”
阿花闭上眼睛,等着他宣判。
沈万池提出三点。
“不论何时何地,星火台必须在媒体面前承认,叶栖云是《玉楼飞叶》的主演,且确定钟先生一番的地位。”
“原先定下的叶栖云的服装、剧本、镜头,都不得有任何部分删改,且要保证在正式镜头中,叶栖云的戏份要多过楼玉茗。”
“星火台必须在媒体面前承认,此次换角,完全是星火台高层内部失职,与钟先生没有任何关系。钟先生的名誉如果受到任何损伤,我方会通过法律手段合法维权,向星火台索要赔偿。”
这第三点,才是重点。
反角,我们可以演,但是脸面我们也得要。
阿花一直沉默着,没有异议,毕竟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要求。
也是最开始星火台对顾光耀的安排。
她等着沈万池提第四点,沈万池却见好就收,“我要说的就这么多。”
别说阿花了,汪家梁都意外了。
这么好的敲竹杠机会,你不要吗?
沈万池怎么不知道这群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在心中冷笑,直接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他呼了口气,用更友善的语气道:“花姐,大家都是心疼自家的艺人,没必要剑拔弩张。我相信如果是贵台遇到了这种事,也不会比我更平静。如果刚才有任何冒犯你的地方,请原谅,我没有其他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