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早就被他召集起来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晚上拍摄的那场戏的场景搭建起来了。
钟熠从隔壁片场才赶来,就被导演助理塞了一手飞页。
“钟仔,新剧本。”
还真来啊?钟熠打眼一看,看到了满满当当的少年谭炳谦戏份。
简直没完没了了还。
他表面上很嫌弃,心里却乐开了花——本来没有的戏,突然扩写,这代表什么他还不清楚吗?
遥想当年,他最开始演《从良》的时候,韦荣城以为他演不好故意给他上盘外招呢,现在真应该让他来看看,到翁良策手里,人家已经开始变着法儿的给他加更多的戏份啦!
今日之钟熠,已非当日之钟仔!
只有一件,以后的人在考古这部戏时,可不许说他扮嫩哦,分明是导演要求他演的。
钟熠想,有些事,口说无凭。为了保证工作留痕,他打算回去后就在博客上记录这件事。
哎呀,凡尔赛的感觉,他也是享受到了。
在上完妆后,钟熠又见到了两个生脸年长演员。按场务的说法,他们是来演“孙爷”“孙婆”的。
在试光时,钟熠通过镜头的角度判断出,这两位演员的正脸都没被拍摄入镜头里。
不用去问别人,他凭自己的经验就能猜测出,这或许是导演的设计。
事实也确实如此。
谭炳谦这方面的剧情一加,原本出现在台词中的“孙爷”“孙婆”也得找演员来演。三和台别的不多,多的就是演员。两个小配角而已,谁都能演。副导演受翁良策的吩咐前去挑人,照例是把丑话说在前头:
“这两个角色,工资照给,但是没有镜头。”
一群配角演员还没见过这样的说法。
“既然不给镜头,那还有什么拍的必要?”
副导演说:“按翁导的说法,就是没有全脸镜头。拍正脸时,只会拍到脖子以下,有出现整个背影,部分侧脸不明显也能出镜。”
翁良策的意识流在三和台里还是有些出名的,这么一说,很多人明白过来。
不给正脸不要紧,又有人问了给不给演员表记名,得到肯定回答后,不少人踊跃报名。
副导演想到钟熠的厉害,认真地优中选优。
今天需要拍摄的镜头很零散,故事内容却是和昨天连贯在一起的。
在村屋见过萧彦华后,谭炳谦满意地回到了“家”。他继续用无害化的表情在孙爷孙婆面前装可怜,装乖巧。
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没有本事,只能依附他人生存的小男孩,他除了听大人的话之外,还能做什么?
谭炳谦不用去学校的时候,都会乖乖地待在家里。他包揽了一切家务,还学会了做饭。他摸透了所有人的心理,表现出一种符合他处境的迫切。
钟熠在表演这类生活化镜头时,全程没有台词。那么如何给反应呢?靠眼神戏咯。
这些戏份演完,钟熠觉得自己都要掌握动眼神功了。
他没有台词,不用正脸出镜的“孙爷”“孙婆”的台词却一点儿都不少。每每在谭炳谦做家务时,他们都会说着风凉话。
“你就应该勤快点。”
“是啊,你得感谢我们,如果不是我们,你还在睡大通铺啊。”
“欸!少用点水啊,你想让我们多付账单啊?”
“你不要觉得辛苦啦,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轻松的工作。我们的条件你也知道,养你本来就不是为了享福的。”
“要是真想享福,真想轻松,我们可以送你去做鸭啦,你愿不愿意?”
“哈哈哈……”
港剧的台词写得很接地气。
龙套演员的笑声也特别刺耳。
在这种压抑的,负面的,只有打击的环境里,钟熠觉得自己待久了都会黑化的,别说谭炳谦只是一个少年人。
他在对手戏演员看不到的角度,而镜头能拍到的地方,在机械性擦着地板时,无辜的脸上露出微笑。
此时,盯着监视器看的翁良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钟仔好演,不愧是演过变态的钟仔!
翁良策是导演,他拥有上帝视角,他也能运用经验去判断出演员给出的不同里,代表的含义。
“谭炳谦”这个角色是三和台直接拿给钟熠的,期间没有让任何人染指。除了那个少年演员,翁良策没有看到过第三个演员理解的谭炳谦。
可电视剧不只是导演和演员拍摄出的作品,在进行前期准备时,翁良策还从各种后勤组中听到了他们关于谭炳谦的理解。
摄像组说,谭炳谦时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最擅长于伪装。
灯光组说,萧彦华是世界上最了解谭炳谦的人。
化妆组说:谭炳谦就像一条变色龙,什么环境,他就是什么颜色。
这些人的嘴里,谭炳谦都有游走在黑白之间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