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摸到他那本该毛绒绒的猫,手指穿过了几缕柔软的青丝,然后落到了不着寸缕的肤如凝脂上……显然他的被子应该没这么好的手感。
庄倚危登时就被吓清醒了。
他想也不想就把人推开,这个瞬间他满脑子都是各种阴谋诡计,把要害他清白、趁他睡着里应外合直接往他床上塞人的嫌疑人可能性想了个遍。
接着,庄倚危才在模糊的光芒下注意到……不对。
他身上刚刚趴着的,是个男子。
一个长得花容月貌不足以形容,勾魂摄魄不足以定论的男美人。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位美人,长得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从他白日里才拿出来晒过,日落时分才收拾回檀木箱子里的那些虞哀帝画卷中走出来的——虞哀帝本尊。
没穿衣服的版本。
而且好像因为他刚才那着急忙慌的一推,现在这位本尊蝶翅似的睫毛颤动,像是要睁眼。
庄倚危一下就僵在了原地。
虞其渊被庄倚危胡乱推到了床榻另一边,这动静下他不醒都难。
但他起先没意识到当下的状况,只蹙着眉睁开眼:“你又在折腾什么?梦到鬼压床了不成,这么大阵仗……”
庄倚危怔怔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好听的声音,好熟悉。
第二反应是——当然熟悉,这声音他在梦里听过!
第三反应是——哦,如果当下不是他在做梦的话,他好像真是遇到鬼压床了。
毕竟虞哀帝身死百年,突然趴他身上了,可不就是“鬼压床”吗。
但比起鬼压床,庄倚危更怀疑自己正在做梦,或者他突然觉醒了类似于神笔马良的金手指,把梦里的虞哀帝给变成现实带出来了。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虞哀帝本尊的声音和他梦里臆想的一样……
但现在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
庄倚危满脸神游天外,迟迟没有回应,虞其渊不明就里,想要撑着手起身离他远点。
柔软微凉的发丝在动作间滑过手臂,虞其渊同时也察觉到,他这会儿的视野范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回人身了。
这下虞其渊也愣住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进了一只猫的躯体,虽然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可以不吃不喝也不影响身体,但总之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过一辈子了。
没想过他居然还能变回人身。
而且这么突然,毫无征兆。
就在虞其渊蹙眉怔愣时,庄倚危略略回神。
但还是有点不在状况。
“我认识你。”他伸出手,直愣愣地戳了戳虞其渊的脸,像是在确认虚实,“你是那个给自己画了一辈子自画像的自恋狂虞哀帝!”
虞其渊:“……”
说完了,庄倚危也有些懊恼,想要吞掉舌头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如何低情商跟梦中情人打招呼?他刚才的方式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演绎。
“不是,我的意思是……”庄倚危试图挽救,“你……您的画技十分高超,自画像很传神,您对自己了解很深很准确……”
平日里侃侃而谈、门口的一粒灰尘都能口若悬河扯出一堆的人,现在居然有点笨嘴拙舌。
虞其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死百年之人骤然出现,你倒是没费什么功夫就接受了这桩离奇事。”
庄倚危才反应过来:“哦对,我怕鬼来着……”
他刚才控制着眼睛不要乱看,但这会儿实在有点忍不住,匆匆在虞其渊身上扫了一遍。
床榻上虽然有被子,但本来就没盖好,在刚才的推攘中更是跑远了点,此时虞其渊身无寸缕,他微微撑着身体,苍白的肌肤唯有长发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