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虽然还是没名分,但有夫妻之实后的庄定闲么,就像是一夜之间“脱胎换骨”了,也不怕冒犯他了,言语比从前更直白、动手动脚也理直气壮半点不会不好意思了,简直是……不提也罢。
总之,虞其渊觉得,是不必担心目前的庄倚危“兽性”大发的。
庄倚危默默去给虞其渊重新拿了身衣物,然后一边帮虞其渊穿衣,一边觉得自己现在的境界濒临死亡和羽化登仙的交界。
“静观,你其实就是故意折磨我吧!”庄倚危借着给虞其渊整理衣服的空隙,大胆摸了摸虞其渊的头发,这也是虞其渊身上他唯一敢放肆下手的地方了。
虞其渊懒得动,腿本来也动不了,就任由庄倚危摆弄。
他慢条斯理地轻轻一歪头,突然说:“我年幼时,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捡到过一只狼崽。”
庄倚危默默控制住想要哆嗦的手指,碎碎念地回道:“我发誓我真的很喜欢听你的声音,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你数一二三我都能聚精会神听一整天……但是说真的,静观,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离得太近了吗?你的声音就这么往我耳朵里贴,你真的要这么考验我的自制力吗?要么我憋不住对你变态,要么我憋坏了真成变态了,陛下您可饶了我吧——你小时候不是在宫里吗,怎么会见到狼崽的?”
说着不敢听,却还是要追问。
虞其渊轻笑了声:“秋猎,皇家子嗣都要随御驾出行,我那时虽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但毕竟是皇子,还是一起去了围场。”
“我四处闲逛,在树林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狼崽,狼是成群结队的动物,又对幼崽格外重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只有一只狼崽出现在那里,我后来问过,也没听闻有狼群被狩猎,也兴许是我那时年幼无势,没问着具体情况。”
庄倚危一边想着听虞其渊说话能分心、不满脑子颜色废料,一边觉得听虞其渊说话是种甜蜜的折磨,手上把被子推开了点,继续给虞其渊穿衣。
虞其渊慢悠悠继续说着那只狼崽:“我当时也是无知无畏,瞧着觉得新奇,虽然觉得应当是狼,但还是当狗崽抱了回去,治了伤,还带回了宫,养在身边。”
“它虽是狼,但大抵是没有过狼群教养,跟在我这不受宠的皇子身边长大,胆子小,性子很是窝囊。当然,作为一只被豢养的小东西,窝囊胆小也可以说是听话,总之挺叫人省心。”
虞其渊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沉默了几息。
庄倚危好奇:“后来呢?你突然说起那只狼崽,原本应该是想借此说我点什么?”
“哦,是。”虞其渊才接着开口,“那狼很喜欢吃肉,但我不让它吃时,它即便盯得眼冒绿光了,也不敢去看盘里的肉,只会一个劲围着我装乖、希冀我早点松口让它能大快朵颐……你现在看起来就挺像那只狼的,又馋又不敢动。”
以虞其渊的嘴上功夫,庄倚危猜到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但现在听完了还是有点无可奈何:“你也知道我馋你啊,还说这种话刺激我。不过,也……行吧,狼塑还是比蜘蛛塑好很多的,而且好歹没说我像狗,那听起来就真的很不威风了。”
虞其渊轻笑了声。
庄倚危又好奇:“话说,后来呢,那狼怎么样了?庄定闲跟你遇到的时候,你身边已经没养宠物了,狼的寿命好像跟狗也差不多,十来年寿终正寝了也正常。”
闻言,虞其渊面上本就轻微的笑敛了起来:“没那么长。”
庄倚危微微一顿,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问到影响虞其渊心情的话题了,那狼多半不是寿终正寝,所以虞其渊说“没那么长”时才显得有些情绪不佳,但凡是寿终正寝、哪怕活得短几年,虞其渊应该都不会这么不释怀。
庄倚危:“那狼是……”
虞其渊垂下眼眸:“只活了一年多,就被我牵连,掉下楼摔死了。”
庄倚危把腰带给虞其渊系好,放轻了声音:“静观……”
“你看,弱小的时候,连只豢养的狼崽都护不住。”虞其渊又抬起脸来,看着庄倚危,“正好说到这里了,那朕知会你一声,即便朕如今不良于行,但既然可以清醒维持人身,这庄氏的江山,朕便要定了。”
“当年大虞如何在庄氏领头谋反下四分五裂的,朕便要如何将它一点点收拢回来,你最好别做朕的拦路石。”
庄倚危不太喜欢跟虞其渊之间氛围这么严肃,他笑眯眯道:“好啊,反正你知道的,我没那个心也没那个能力当好皇帝,你想怎么做我都乖乖辅助你,不过……索一送一,陛下要这江山,要不要也考虑收下我这个赠送的男宠啊?”
“男宠”二字,让虞其渊愕然,又哑口无言。
他知道庄倚危不思进取,但没想到眼界竟豁达到这般地步,期待自己将来的定位就是个男宠?
第45章
庄倚危还想就自己的远大志向,和虞其渊好好畅谈一下对未来的规划。
但虞其渊跟他这么有抱负、以当男宠为荣的家伙实在无话可说,见除了外袍之外的衣物都穿好了,便打算赶人:“闭嘴,朕要休息了。”
这会儿确实天色未明,庄倚危虽然觉得跟虞其渊聊得很愉快、意犹未尽,但虞其渊要睡觉,是个再正当不过的逐客理由,庄倚危只好收了声。
他帮虞其渊掖好被子,然后回到自己的长榻上也躺下了。
“诶,静观,你说我这会儿闭眼会不会继续做梦?”庄倚危还是忍不住突发奇想。
虞其渊终于后知后觉:“别这样叫朕。”
庄倚危木头人似的“哇”了声,语气听上去十分没有诚意:“晚了,陛下,静观,我就喊。”
虞其渊:“……滚。”
庄倚危在长榻上原地翻了个身:“已滚,半圈够吗?主要是这榻也没那么宽敞,我多滚一圈怕是要摔下去了,地上打滚就不太雅观了,是吧静观?”
虞其渊:“……”
依他所见,庄倚危的志向不该是做男宠,他完全该去做个唱戏的。
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必然卖座。
虞其渊阖眼睡了。
一刻钟后,他又睁开了眼:“冯延思日常送来的奏折,拿来给朕看看。”
冯延思这个宰相可以说是当得非常尽职尽责,殚精竭虑又忠君爱国,虽然对待庄倚危这个皇帝的态度比较僭越,不像臣子对皇帝,反而像长辈看不成器但又寄予厚望的后辈,但考虑到他的年纪资历和时下朝中局势,这点僭越倒也不值一提。
虽然知道庄倚危并不会看,但冯延思还是每隔几日就会把要紧的政事整理出一个简章,送到拏云殿来。
庄倚危的确也没怎么看过,最开始是不想看也看不懂,这段时间跟着虞其渊学认字、突飞猛进地脱离文盲队伍后,他也曾抱着看新鲜学习材料的心态,在新的奏折送来时翻看过。
结果没看几列就觉得晕字,在不感兴趣的情况下,庄倚危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还没到可以做阅读理解的程度。
当下,虞其渊阖眼后难以入睡,索性便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准备看看奏折。
庄倚危倒是已经半梦半醒了,不过一听到虞其渊的声音,庄倚危就下意识睁开了眼:“嗯?什么东西……奏折?呃……静观,你确定吗,现在这个时间?真的要这么勤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