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倚危挑眉,想了想,说:“给宫人们加菜,加月俸?利益受损那就补点好处嘛,补上了宫人们就没什么抱怨的了。”
闻言,虞其渊无奈轻叹:“倒真是一样的天真……利益受损?朕又未曾苛待宫人膳食月俸,他们私下处置御膳也本就不合规矩,事情可大可小,朕从前不予计较,倒叫那些宫人真觉得是理所当然了,还觉得是定闲妨碍了他们的利益,可笑。”
“宫人有罪在先,无理在后,不被降罪,反而收获改为常态的明面好处,那他们是会觉得庄定闲可以随意非议、好欺负,还是觉得庄定闲是个好人、我从前非议他成了错呢?他们是会满足于多得的份额,还是觉得在这个基础上我还可以继续捞点偏财呢?赏罚不明,是会生乱的。”
庄倚危摸了摸鼻子:“好吧,确实是这个道理,那最后你怎么处置的?”
“定闲还是希望不要罚太过,故而朕让他出面,亲自将那几个非议之人调离当下所在、改去做宫中更艰辛的活计,又让他提拔调动了别的宫人顶上空缺,同时让他择了几个他觉得尽忠职守的宫人予以嘉奖,且这嘉奖可以成常态,由庄定闲做主。”
虞其渊慢条斯理说道:“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才是长久之计,对宫人、对朝臣皆是如此。”
庄倚危受教了,又忍不住嘴欠道:“听上去像是皇帝见不得皇后被宫人欺负,亲自教他怎么管理三宫六院。”
虞其渊听了他的比方:“……嗯?”
庄倚危嘿嘿一笑:“比喻,只是比喻,谁让你是皇帝,那作为你的配偶可不就是皇后吗,男皇后,而且帝后只是方便的简称而已,不代表实际体位,按床上来说应该是男皇后和皇帝!这个可不能误会了,很重要的!”
虞其渊木然:“朕惊于你方才的说法,并非是震惊于‘皇后’二字,你解释的重点偏误了……重要什么重要,滚吧。”
“先不滚。”庄倚危一本正经,“静观你不用害羞,反正这辈子现实里我已经把你看光过好几次了,梦里的话,我俩也是……咳,翻云覆雨过了。我其实有点好奇,你这么不能容忍被人掌控的性子,到底是怎么答应在下面的?庄定闲怎么说服你的,你帮我回忆回忆,我好参考自己上辈子的经历,这辈子迟早用得上呢。”
虞其渊面无表情:“拿梦境做谈判资本?出息。”
第47章
虞其渊没打算回答庄倚危这心术不正的问题,垂眸继续翻看过往的奏折。
庄倚危遗憾地带着收拾好的碗碟滚出去了,放在外面的桌上后,让宫人进来拿走了,他又滚回了屏风后面,继续在虞其渊对面坐下来。
“静观……”庄倚危开口。
虞其渊没抬头:“你先前数落庄定闲时,说他只会在朕忙于政事时在旁捣乱。”
庄倚危:“……好啦我闭嘴。”
不要紧,梦里什么都有,他迟早会找回这段记忆的。
转眼又到了用午膳的时候,庄倚危照旧端到虞其渊面前提醒他吃饭,虞其渊扫了眼,兴致缺缺收回目光:“放着吧。”
庄倚危苦口婆心:“不吃饭会变成猫的,静观,乖一点,先吃饭。”
虞其渊蹙眉:“放肆!你真当哄猫呢?”
庄倚危琢磨了下,认真道:“静观,你有点诋毁猫的名声了,我觉得一般猫吃饭还是不太需要哄的。”
虞其渊:“……走开。”
庄倚危本来还想劝,但灵光一闪,他突然止了声,坐回他自己那边开始吃饭,也不再催虞其渊。
过了好一阵,虞其渊才在安静中回过神,抬头看了庄倚危那边一眼。
庄倚危对他笑眯眯一扬眉。
虞其渊觉得这家伙像是憋着坏,但一时也懒得多想,继续看奏折了。
傍晚时分,庄倚危一早要的轮椅,工匠们紧赶慢赶了一整个白日,终于把调试过后觉得可用的成品送到了拏云殿。
轮椅送来的时候,正好宰相冯延思也进宫来了拏云殿想要禀报事情。
看到轮椅,冯延思问了句:“给椅子加两个轮子是要作何?”
搬着轮椅的宫人低头回道:“奴才们不知,是陛下吩咐让工匠做来的。”
冯延思若有所思,又看向职份上是皇帝近侍的望青:“陛下昨夜可是带了个人回来?”
望青点头。
冯延思又具体问:“那人昨夜就住在陛下的寝殿?”
望青:“是,那位公子是被陛下……抱回来的,陛下将他安置在拏云殿内,这会儿还在呢,旁的事奴才就不清楚了,陛下没让奴才们伺候。”
冯延思皱眉,他这会儿进宫面圣是为了正事,但也确实想知道昨晚被陛下抱走的那人是何去向,但没想到一夜加一个白日都过去了,人居然还在宫里。
他摸胡子的力道都重了点:“荒唐!”
这话宰相说得,望青却是不敢附和的,只好当没听见。
“罢了,正事要紧,望青你且进去禀告陛下,宰相求见。”冯延思道。
望青应了声,叫上搬轮椅的宫人们,一起进去了。
“陛下,您要的轮椅,工匠做好送来了。”进入殿内没往里走多远,望青站停,扬声说道。
庄倚危听见这话,颇有兴致地起身,对虞其渊说:“静观,你等我,马上回来。”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目光仍落在奏折上,他想尽快摸清庄国这几年发生过的要紧事。
等庄倚危走了出来,望青才接着禀报:“陛下,还有件事,正巧,冯相大人来了,有事求见您。”
庄倚危微微一顿,开始头疼。
这冯延思其实没坏心,甚至全是忠心好意。
但庄倚危觉得跟他很有代沟,偏偏人又六十来岁了一把白胡子,庄倚危想甩脸色把人吓退都有点不好意思,谁让冯延思确实没为过私事来烦他,每次念叨的都是家国天下。
“唉,那先让冯大人进来吧。”庄倚危道,“轮椅放这里就行。”
望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