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其渊的腿其实不该现在就恢复,但系统为表自己又出错了的补偿——本来是要让庄倚危穿到原书剧情开始前一年的,这样就能和虞其渊重生过来的时间凑上,结果系统闹bug又给提前了一年。
“谢谢它没出第三次错,不然我俩又碰不上了。”庄倚危笑眯眯道。
虞其渊仍然沉默。
虽然有些名词是他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但庄倚危本来就是喜欢絮叨的性格,又怕他听不明白,所以掰碎了似的讲得很清楚,虞其渊已经完全明白来龙去脉了。
他笑不出来,微微抬眸,没问庄倚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不跟他商量过后再行事,这样的问题太过废话了。
虞其渊轻声说:“你还有不到半年。”
庄倚危摩挲着虞其渊的手:“嗯……还不错了,好歹有半年,能做很多事了,总比今天刚恢复记忆就让我去死好吧,那才是会留下很多遗憾呢。”
“其实算算我这几辈子,活得还蛮精彩的,谁能跟我一样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来穿去活了三次啊,也没吃过苦,还遇到了你,虽然舍不得你,但除此之外我也没什么执念。你活着,还能做点正事打发时间,我要是活着,整日无所事事只能一个劲儿想,那迟早会因为思念成疾又英年早逝的。”
庄倚危说着又心血来潮道:“诶,静观,咱们说点封建糟粕的,你以后能给我守寡个几年吗?”
虞其渊似是被他这话逗到了,轻笑了声,眼睛下意识眨了眨,几滴泪跟着滚落。
庄倚危怔然,他看着虞其渊泛红的眼睛,却想起了上辈子看到虞其渊呕血时的情景……那时候,虞其渊都没有哭。
庄倚危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试图像往常那样开玩笑带过去:“欸,别哭啊静观,你不想守寡那就不守,反正到时候我也不知道了……对不起。”
说到最后,看着虞其渊的眉眼,庄倚危也笑不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抬手摸着虞其渊微凉的脸颊,又一次道:“对不起,静观,我太没用了……其实我之前有句话没说错,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只会在你有正经事的时候还在边上插科打诨,打着想让你放松的旗号,却总耽误你分心。”
“我明明……明明知道庄氏要谋反,知道按着既定发展你会死的,可我上辈子还是什么都没做,如果不是我太没用,也就没这辈子这些乱七八糟还奇奇怪怪的境遇了。”
虞其渊眼中噙着水光,他在一片模糊不清中靠近庄倚危,想要吻他,却因为看不分明而偏了,吻落在了庄倚危唇角。
庄倚危侧头,吻上了虞其渊的唇。
这个吻并不激烈,浅尝辄止,虞其渊贴在庄倚危脸侧,呢喃轻语:“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你没有错,我生性多疑,你做什么都会是错的,就那样待在我身边,已经很好了,很委屈你了……”
“我上辈子也是抱着差不多的念头,所以理直气壮偷懒,可如果我想我们之间长久,就不该什么都不做,是我的错,你不用总觉得我在宫里失去了自由就是委屈、所以其他什么错都不要紧。”
庄倚危垂眼,指腹轻轻擦拭着虞其渊脸上残留的泪痕:“静观,我说过的,我不觉得在宫里和你在一起是失去自由,那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特别幸运的事。”
第63章
殿内寂静了许久,虞其渊和庄倚危依偎在一起,彼此都好半晌没有再说话。
庄倚危先忍不住了,他摸了摸虞其渊的长发:“静观……”
“我想喝点酒。”虞其渊轻声道。
庄倚危担心地打量了虞其渊的神态,见他应该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想喝酒,并非是又想用酒来压制头疼了,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行,我让人送来。”庄倚危语气大度道,“但就这一回啊,我不爱看你喝酒。”
虞其渊靠回长榻上,看着庄倚危站起身,突然道:“你现在倒是理直气壮管上我了。”
庄倚危耸了耸肩,笑眯眯道:“记忆回来了就是比较理直气壮的,之前虽说我们都知道庄定闲和庄倚危本质是同一个人,但来龙去脉没搞清楚,我脑子里的记忆也只能靠梦境东拼西凑,你没法拿我当从前的恋人,我也不好意思那么其所当然,但现在我寻思着之前我也不知道是在不好意思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静观。”
他本来已经往外走了几步,但说着又退了回来,附身下来,再度吻上了虞其渊的唇。
虞其渊沉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笑意涌上来,他顺从本心地轻笑了声。
庄倚危往他唇上轻咬了一口,悲愤道:“我在亲你,你居然笑,显得我的吻技很糟糕啊!”
虞其渊抬手,环上庄倚危的脖颈微微下压,主动吻了回去。
一吻结束,虞其渊松开手,催促道:“去帮我拿酒。”
庄倚危舔了下唇:“好,这就去,陛下给的跑腿费这么丰厚,我马不停蹄地去——”
虞其渊哑然失笑。
庄倚危很快便带着一坛子酒回来了,他把酒和酒杯放到虞其渊面前的矮几上:“最多只许喝这一坛,再要就没有了……不过以你的酒量,没喝完这坛大概就能睡过去了。”
虞其渊伸出手:“你陪我喝。”
庄倚危坐下来:“好,那我多喝点,正好你少喝点。”
虞其渊喝得不快,一小杯酒端着,好一会儿才抿一口,倒没有借酒消愁的架势,只是一直盯着庄倚危的脸看。
庄倚危仰头喝干净了一杯酒,放下杯子的同时无奈道:“静观,你一直这么盯着我,我受不了的。”
虞其渊又酌了一口酒,突然问他:“你方才没说清楚,你说你的长相是你自己的,可庄定闲和庄倚危在音貌上都不一样,哪个才是原本的你?”
庄倚危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回道:“现在这个模样,庄倚危的相貌是我原本的样子。如果不是系统出错的话,我本来一开始就要穿成庄倚危的,‘庄倚危’是个没有具体五官的书中人物,系统是按我原本的相貌来给‘他’设定的,只是穿越的过程中出了岔子,我穿成了没有指定相貌、系统按规律随机生成形象的庄定闲。”
虞其渊哦了一声,继续用探寻的目光打量庄倚危:“又或者说,会不会其实就和你之前认为庄倚危就是你自己的本名一样,现在还是系统作祟,让你误以为自己原本就长这样?”
庄倚危笑道:“你别说,系统有模糊姓名这个权限的话,那确实有这个可能也模糊相貌方面的认知,但我觉得应该不是。就像我刚才说过的,名字是因为书里已经写定了,但人脸是没有的,如果我现在的相貌也不是我原本的样子,系统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篡改我的记忆,就像我上辈子其实是知道庄定闲的相貌不是我自己原本模样的。”
虞其渊眨了眨眼,把杯中酒喝完,示意庄倚危帮他倒酒。
“那你会画画的事呢,如果是原本就会画,系统也没必要多此一举覆盖这方面的记忆吧?”虞其渊又问起。
庄倚危喜欢听他用好奇的语气打探和自己有关的事,愉快道:“因为我原本并不会画画,画画是我上辈子作为庄定闲时学的,在遇到你之前就学了挺长时间了,但上辈子不能直接告诉你我的真实情况,你旁敲侧击地打听,我欲盖弥彰地回答,都没法明说,造成了一点误会,让你以为我是原本就会的了。”
虞其渊轻轻歪了下头。
庄倚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继续说道:“我上辈子穿过去的时候,庄定闲才十岁……我上辈子其实活了挺长的,十多年将近二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