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做任何人的私人助理。”应拾秋抬起头来,“那意味着失去对自己时间的支配权。”
也意味着失去了对自己的支配权。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只要把过去看轻一点,日子会好过很多。
她是不是该学会妥协,该学会遗忘,不再回头呢。
“我尊重你的意愿。”
对于她的拒绝,楼庭只是淡然颔首,表示理解。
这份过于利落的通透,反而在应拾秋心头咬下一个缺口。
麻麻的,不算疼,却存在感鲜明。
她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剧本,白纸黑字,却没一个字是能进脑子的。
扭曲变形,那些文字仿佛自行排列成一首晦涩的诗。
节奏是她的退却,意象是她的眼泪。
通篇堆砌起来的辞藻,竟成了她单方面的告别。
三十多岁,半辈子都过去了,别再抱着那套天真的理想主义不放了。即便没有林靖姿,如今的楼庭本身,也是痛苦的根源。
应拾秋,你怎么都应该远离她。
今天提前收工,晚上举行了剧本围读会。
主创团队和主要演员聚集在会议室,针对主人公阿梅下一场戏的情感动机展开讨论。
一场头脑风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
楼庭合上剧本,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几位编剧,在应拾秋脸上停留了一瞬。倦色明显,睫下两团深深的乌青。
“编剧组今晚早点休息,有要修改的片场改好了。明天七点通告单照常,早上制片组会给大家准备咖啡和早餐。”
“谢谢导演。”
第二天清晨,后勤果然推着餐车送来集体订购的咖啡。
陈婷婷注意到应拾秋桌上空着,正要递过自己的那杯,却见楼庭拿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尝尝这个,我习惯自己手冲。”
楼庭将杯子递给应拾秋,声音平稳如常,“你昨天提的修改意见很不错。”
几个正核对分镜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眼,一旁的陈婷婷更是瞪大眼睛。
这几天下来,大家对楼庭都有所了解。虽然她好说话,可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她从不会主动点评编剧助理的工作,更别说分享私人物品。
“为什么单独给我?”应拾秋握着微烫的杯身,一时怔住。
“我习惯冲两杯。”楼庭的视线一顿,“不喜欢就倒掉。”
又是这套说辞。
看她转身走远,应拾秋盯着杯中晃动的褐色液体,眼底泛起雾气。
要是七年前的楼庭递来咖啡,她可以喝得理直气壮。
那时她们睡同一张床,分吃同一碗泡面,是同一起跑线上的普通人。
如今这杯咖啡却烫手得快要握不住。
因为眼前人是手握大权的导演,是无数人眼里的云端。
所以。
楼庭,我们到底算是同路的伴侣,还是陌路的故人?
第55章
“拾秋姐,你跟楼导很熟喔?”
陈婷婷盯着她手里的咖啡杯,眼睛瞪得老大。
应拾秋喉咙一紧:“就……讲过几次话而已。”
“只有几次吗?那她怎么单独给你咖啡?有古怪!”
“没啦。”应拾秋胡诌了个理由,“我送过她豆子,她这是试喝,顺便分我一杯。”
陈婷婷长长噢了一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还是姐你会做人!我妈整天说要跟boss打好关系,我还觉得她老派。现在年轻人谁在搞这套啊……不过你看,这不就刷到存在感了?”
谁要在楼庭面前刷存在感。
应拾秋眉毛一挑,没多说,“傻妹,快收拾啦,待会老师们来了看到我们在这摸鱼又要念。”
“这就弄!”
她们这个编剧组里人不多,小团体却一堆。
王玉茹那种大咖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偶尔来片场露个脸。她案子接得多,这种赚没多少钱的文艺片根本看不上,就三不五时来晃一下,具体工作都丢给下面几个人干。
剩下比较排的上名的,就那位张编和李编。之前搞过几部小众片,在圈子里展露过头角。
只不过这两人仗着跟王玉茹私下交情好,在组里老是对底下的人呼来喝去,包括应拾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