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势汹汹,摆明了这件事不干,他就要给她们穿小鞋的。
应拾秋目光一闪,看了眼旁边很不好受的陈婷婷。
如果说走就走,应拾秋当然有这个勇气了,她现在不但没有负债,还有一份稳定得酒吧工作,倒不会为温饱而忧愁。
可是陈婷婷不行。
这是她努力了才有机会参与的工作,她有活力,还年轻,又是为了梦想努力的理想者。要是被她毁了,就功亏一篑。
应拾秋只好扯出笑容来,语气抱歉:“您别生气。既然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再不做就是我不懂事了。”
灯红酒绿里浸淫多年,她早知道膝盖该弯时就得弯。
“不错,知道就好。”张兴两个鼻孔看着她,“我要阿伟早餐店的铁板面加蛋,两个萝卜糕,李老师吃一份玉米蛋饼就够了。”
阿伟早餐店离片场两公里,是剧组定点采购的地方。
应拾秋要去只能先走五百米到公车站,班车二十分钟一班,还不如直接走路过去。但这一来一回,实在浪费时间。
陈婷婷自然也清楚,这分明就是刻意为难。
她攥着两个拳头,气得全身发抖,像是再也忍不住,声音都打着颤。
“张老师,我们领这么点薪水,帮你当枪手也就算了,工作量大也认了,我们只是为了能学到点东西。但你这样羞辱人太过分了吧?既然要真这么刁难我们,好啊,那大家都别写了!”
“你什么意思?你真不想干了?”
“对,不干了!”
“呵,你以为离职就是解脱?我会跟圈内朋友打招呼,让你们在这行混不下去。”
“……”
他明摆着放狠话要封杀她们。
应拾秋倒是不怕被封杀。在业内徘徊了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她觉得跟被封杀也没两样。
但陈婷婷突然爆发的勇气,确实让应拾秋有些讶异。
既然小姑娘自己都豁出去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张老师,是您先不仁不义。作为前辈,您连最基本的品德都没有。不但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推给助理,根本就是把我们当奴才使唤。”
“您将心比心,这些日子我跟陈婷婷哪个不是尽心尽力?您不想做的工作,我们都帮您扛了,现在竟然还要剥夺我们工作时间去给您买饭跑腿……”
她掷地有声,旁边那些麻木的看客都一副诧异的模样。
有人说她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有人猜她可能真是有背景。
楼庭正忙着对戏,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了?”她沉声问道。
“楼导!”陈婷婷立刻抢话,“张编剧刚才要我们改昨天商量好的场景,因为他不满意。而且还要我们做一堆杂事,拾秋姐帮我说话,她就更生气了,要拾秋姐去外面给她买早餐。”
张编剧一听,已经火冒三丈,抬手就要往陈婷婷挥去。
楼庭眸光一深,立即抬手将他臂膀擎住。
她语气带着几分冷。
“张老师,这里是片场,有什么事情好好说,不要动手。”
“我就说这场景不能这样写啊!”张编剧激动地说,“这黄毛丫头就说我不懂审美,还告诉我说剧组早餐不好吃,她要去外面买,我就让她给我带一份而已啦。”
“……”
看他把黑的说成白的,陈婷婷瞪大了眼。
应拾秋抿紧唇,“张老师,您要是这样颠倒是非,那这本您自己写吧。”
“你这什么态度?要是做不来早说啊,我们多的是人抢着要进来!”
其实事实的真相也很明显。
张兴这人什么风格,楼庭刚回国不算了解,但她知道应拾秋不会没事找事。
“张老师。”楼庭看向张兴,蹙紧眉头,“剧本创作应该尊重每个人的专业意见,毕竟编剧组本身就是一个团队,不能听一家之言。而且应老师是一个合格的编剧,她的能力这些天大家也有目共睹,您说是不是?”
“……”
张兴没想到楼庭会替应拾秋说话。
不过是个没名气的小助理,得罪他张兴确实没什么大不了,但影响工作气氛就不好了。
当导演的,最重要的是协调,不是摆架子。
张兴还有点不服气。
想说什么,但眼睛一转,便瞥见李编剧已经拿起了剧组里的豆浆喝得不亦乐乎,心头发虚,点点头,只附和她:“导演的话有道理。”
事情也就这么算了。
开工前,张兴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楼庭:“楼导,这个应拾秋……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楼庭一顿,略微沉思片刻。
“我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