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什么哭?”
“想起一点事情。”
“什么事?”
“不说也罢。”
说也没有用,再怎么样也不会成为八年前的楼庭。
因为我的记忆是一艘船,只会往下游,怎么都无法逆流而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沉默回到酒店,互道晚安。
很好的落地窗,带浴缸,住一晚不便宜。应拾秋看着窗外通明的灯火,脸上那点轻佻终于褪了下去。
她脱掉衣服走进浴缸,泡了个热水澡。
有些凭直觉做出来的事情,就跟仙女棒一样,烧完就立刻没有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眶红着,像哭过,但她觉得是海边风大太。
就此晚安吧。
可那个吻在某一刻像撮火苗,闷闷地掉进心脏里。等夜深人静,身体遇到氧气,就轰地一下燃了。
烧到半夜,应拾秋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合不上眼。
黏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起身摸出手机,点开Lily的短片。
相爱的人做起来是不一样的。会亲吻,会爱抚,会拥抱,会在彼此都快乐以后深深陷进对方怀里,说一声我爱你。
跟林靖姿做,从来不爽快。
那女人阴晴不定,难伺候。不知哪句话就踩了雷,刚有点感觉,就被她粗暴地打断。
她曾恶劣地说她就是个洋娃娃,用完就随意丢,至于爽不爽跟她没关系。
后来应拾秋从麻木变成厌恶,干脆把妆化丑,把自己弄俗。
这些年来,她早不像从前那样,非要把性跟爱一起捆绑。不然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太较真不好。不好。
屏幕里两个人紧拥着,一上一下。情至深时,应拾秋渐渐闭上眼,晃过一帧画面。
厨房暖灯下,女人胸口微微起伏,随着弯身的姿势,领口下的浪涌动着。
她说过孩子气的话。说那是她的草莓园,隔几天就要种几颗。
光是吻一下,就会立起来,像只睁眼的粉兔子等待主人回家。
不知道那个吻,会不会也让她这样。
兔子是否还记得她的主人呢。
手指忽然顿住,整个身体也因节奏的骤停而不由自主地往上弓了弓。
随着一声短促的喟叹,应拾秋缓缓松开手,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两行泪从眼角滑下来。
一艘船被后人缝缝补补,把每一个零件都替换掉以后,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或许船没有灵魂,后人便永远得不到答案。
可楼庭有灵魂。而答案,应拾秋早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应拾秋便和楼庭去了湖里区影城的路演现场。她睡得不怎么好,加上有点鼻塞,声音比平时沉些。
旁边的楼庭顺手递给她一瓶水,没说话,应拾秋接过,只礼貌说了声谢谢。
指尖碰到那一刻,两人都飞快缩回手。“啪”一声,水瓶掉在脚边,在车厢格外刺耳。
应拾秋一僵,先弯腰捡起来。拧开,水温温的。灌下去,喉咙却越喝越渴。
余光里,楼庭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应拾秋侧过脸去看窗外。
岛内不大,车程很短。抵达影城地下车库时,楼庭拨了个电话,对助理说:“互动环节的抽奖礼品再清点一下,确保够。”
“明白,楼导。”
“宋依静到了吗?让她一会儿把提示卡给应老师。”
“好的。”
她边走边说话,时不时还招呼应拾秋跟紧一点。平时应拾秋几乎不开车,所以对地下车库这种地方向来没方向感。
跟着她坐电梯上了楼,刚进影厅,宋依静递来一张提示卡,上面列着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但分给应拾秋的只有一个,为什么结局要设计主角登上屋顶?
主持人在一旁和主演对流程,看到楼庭过来,立刻招手:“楼导,关于屋顶那个场景,这次观众如果还追问,需要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吗?”
“不用。”楼庭指了指身后的应拾秋,“交给应拾秋老师回答,你跟她对一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