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有那一次,我喝了点酒。”应拾秋声音低下去,“第二天我反悔了。”
为什么反悔,她没有细说。
可能也是理智拉住她,告诉她,如果往下走,就没有回头路了。
楼庭眸光颤了颤,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只是拇指在她脸上摩挲,很轻很柔。
“对不起。刚才,我不该对你生气。”
“问题还是因我自己过不去这道坎。”应拾秋闭了闭眼,“哪怕现在你说你不介意,我自己都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那时候的楼庭,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却因为扛不住世俗,选择找另一个人依靠。
那她自己的爱又有几分纯?
这个问题,应拾秋想了许多年,都没有答案。
“往事不可谏。”楼庭紧紧抱住她,“是我不该提这些。”
她叹了口气,“要是你没有失忆就好了,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争吵与不信任?”
话音落,应拾秋感觉黑暗中那道身影僵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当年的事,不是我能选择的。”
“但也因为你,我遭受了很多不该遭受的,不是吗?”应拾秋摇摇头,语气里只剩疲惫,“其实在不清楚这些事的时候,我也恨你的。恨你给我造了一场梦,又亲手把它打碎。可我又好像怎么都恨不起来,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恨。”
她顿了一下,“后来我想,恨你不如恨你父亲,是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可时间又过去那么远了,远到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又像只是在昨天,这种混乱的记忆,让我觉得很没头绪。”
楼庭抬眼看着她:“你知道是他?”
“那天许宜霏告诉我的。”应拾秋诧异,“你也知道了?”
楼庭“嗯”了一声。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可你不清楚。我一开始会帮马成泽,是因为你。”
她微微诧异,“什么?”
“我们在那之前大吵过一架,对吗?我不愿意救那只猫,你觉得我太冷漠、太没人情味。”她轻笑一声,“如果不是这件事改变了我,我根本不会去帮一个陌生人的忙。即便可能会遇到什么事,也不会失去记忆。”
应拾秋愣住,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记起什么了?”
“没有。”
她声音发颤,眼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当初的事情,你现在能想起多少?”
这幅紧张的模样,令楼庭微微失神,半晌,才声音平静地说了句“抱歉”。
“想不起来多少。我能想起来的事件,大概只占据我人生中回忆的百分之五。”她的指尖在夜色里描摹她,唇,鼻梁,眼睛,“小秋,这些记忆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梦。醒来时,我只能记住有这么一件事,但没有原原本本的经历,所有该有的感触都没有了,都是空的。”
她痛苦。
就像一个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却没有方向一事无成的失败者。
“你会失望吗?”她问。
应拾秋没说话,只垂着眼,眼底那丝亮,犹如黄昏,被云层一点点吃掉。
“医生说过不止一次,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楼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没有说死,是因为医生嘛,总要给人一点希望。但成年人,都知道潜台词是什么,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你还要跟我分手吗?”楼庭问,“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和你想象中的样子有差距,我可以接受,也会克制住我对你的情感,把一切交给时间。”
沉默半晌,应拾秋才说,“任何关系都需要经营才可以长久,楼庭,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
“你想好了?”
“算是。”
她在上方轻笑一声,吻了吻她,“不可以反悔了,应拾秋,我给过你机会的。”
“才刚开始就想跟我永远在一起了?”
“当然啊。”
哭过一场,心口压的重量顿时卸下去。
直视过去不敢直视的创伤,原来也不会多困难,只不过经历痛苦,在所难免。
应拾秋有点恍然,只感觉下巴上还残留的泪水,被一片温热轻轻舔舐。一点一点,从下巴,到脸颊。
等她回过神,舌头已经钻进她口腔,肆意摆动尾鳍。
“唔。”
心神晃了一下,应拾秋想也没想,下意识回吻她。吻着吻着,刚才的记忆浮上来。
“对了,”她忽然撑住她肩膀,让她停下,语气故作正经,“哪里拿的刮毛刀?”
“昨天买的。”
“昨天你就有这个想法了?”
“唔,不是。”楼庭把她撑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放在唇间含着,“第一次添你的时候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