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专挑熟人杀嘛。”
目光一对上,两人都半真半假地扯起唇角。
落地窗,下午茶,阳光里都是咖啡豆的味道。冬天的阳光向来不太暖,但楼庭却喜欢这种不晒的日头,像发芽前的回暖,入春前的料峭,一切都快要新生。
“你什么时候有空?”她看向应拾秋。
对面表情一紧,警戒地看着她:“干嘛?”
怕她再次逾越,又或者得寸进尺吧。
楼庭故意耸了下肩,用很轻巧的语气说:“我要去拿应阿姨给我的红龟粿啊。”
果然她瞬间放松下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等下我给你送来。”
“麻烦你。”楼庭眯眯眼一笑,“记得帮我给应阿姨说声谢谢。”
“她说不客气。”
……
天清气朗,楼庭背着相机出了门,大街小巷地走,看见有意思的风景就拍下。
来台北一年,她还没有好好逛过这座城市。能选择出门,一方面是出租屋太小,另一方面感觉身体比之前好了不少,决定出来透口气。
现在她很节俭,油价上涨,她出门不开车,就坐捷运和公车。
一开始觉得去哪里都不方便,时间长了,也习惯了省钱的日子,每天还都会手写记账。
因为喜欢圆珠笔在纸页上走动的声音。
那会让人感觉时光很慢,一切都还来得及。
走到赤峰街的二手书店,什么都不买,逛一圈再出来,擦肩而过两个在争论的女生。一个在跑一个在追,旁若无人地吵架。
楼庭神色一晃,偏过头去看,怔住了。
对面的人几分眼熟。
原来是她跟二十岁的应拾秋。
“小秋,我就不懂你干嘛要哭啊,哭能解决问题吗?”
“我就是想哭,我很难过啊!”
“有问题我们不应该先把问题解决掉?”
“你这人真的很奇怪,站着说话不腰疼?”应拾秋有点恼,“事情要是有那么好解决,我还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解决吗?你要把我家里人杀掉吗?你把我家里人杀掉了,我就不会难过吗?楼庭,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没同情心啊?”
“我没同情心干嘛管你啊?莫名其妙。”
甩手要走,走了几步又气不过,一转头,看见她蹲在垃圾桶旁边哭成一团,又搞笑又可怜。气就那么消了。
“那我要怎么做才是有同情心?”她叉着腰,远远问,“陪你哭陪你笑才算吗?那应拾秋我要哭了,你听好——”
正要装腔作势,没想到应拾秋扭头就走。
“喂,小秋,你干嘛啦!”
“你真的很讨厌啊,我要跟你分手!”
“不是吧,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
“对!”
“那要我怎么做才不分手?”
“你明知故问。”
“我要知道也不会让你这么讨厌我啊。直接告诉我好吗?拜托了啦……”
“楼庭,这么简单的事情诶,你是对我不用心,还是有什么情感认知障碍?”
“那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吗?”
“咦,你说话好恶心!”
……
原来那时候的她也很笨,不懂爱。
哪怕主动弯腰,卑微地向她请教,也要弄清楚,应拾秋,我怎样才能融入你的世界,才会变成一个立体的,富有同情心和爱的,能被你喜欢上的正常人。
看着她们逐渐远去,逐渐消失,楼庭有些许惝恍。
眼见不一定为实,听人说的也不一定是真。为什么过去的我会爱上你,答案是什么。
楼庭想,她一定要去找。
就在整个台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