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楼庭从怕麻烦的,精致利己的独身主义,变成了一只居家勤俭的狗。
没有怨言,也全然信任她的主人。她的主人是她的所有,而主人的所有,也只是它一个。
道理很简单啊,你教会我包容和爱,我学会收获需要先付出。
你给我臂弯,让我精神富足,我希望你也能够全方位地幸福。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她?
楼庭想,也许在很多年前,她们曾是同一类人,彼此搀扶,互相取暖。
然而当记忆和经历都出现偏差的时候,她们只能不同路了。失忆的她就是不会爱人的小孩。要爱人,就要重新再学一遍。
只是今时不同以往,应拾秋不会再有耐心教她等她陪伴她,她有自己的事去做。
手就那么不听话地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却很快就接听,有点意外:“喂?是楼庭吗?”
很久没再听过的声音,温温和和,只是很简单一句话,却令人心跳加速,忘了要怎么开口。
要说什么?要说这些天里,我走遍了台北的九千条巷弄吗?
要说我知道阳明山上开得最多的花是杜鹃。
关渡大桥底下有很多白鹭鸶。
剥皮寮的廊柱上还留着民国的刻字。
也知道蚵仔面线一定要加香菜和黑醋才对味。
知道红26往渔人码头的最后一班车是十点半。
知道你爱我,莽撞直白。
坚定到自己都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可能。
也知道我爱你,热烈粗粝。
又在狭隘里呼唤广袤的诗意。
是。
如今的我仍然想不起来,记得的东西太少,无法跟你站在同一个高度去看你。
可我开始熟悉这座我从小到大生活的城市了,我重新认识了你,也塑造了我自己。
关于你的一切,占据了我记忆的一大半,已经成为我存在的一部分意义。
可我不想以此来裹挟你。
应拾秋,你能爱我最好,不爱我,我会记住脚下这一段因你才开始走的路。
并且,不会再忘记。
第172章
“是我,最近还好吗?”
“老样子啊,就是有点忙。”应拾秋语气轻松,“我在国小那边开了分店,北投也有一家加盟。”
“现在做得这样好了?”
“算是有一点机遇吧,运气还不错啦。”
她说的机遇楼庭知道,是林菀慧投了资。
能过的这么好很不错看,楼庭释然地笑笑,“那应老板,我不会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头显得很惊讶似的:“当然不会。”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只是打个电话而已。”
她没有问楼庭打电话是什么事,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多聊了几句。
楼庭感受到了她的不拒绝,想了想,自然地开口:“有机会请你吃顿饭吧。”
“这么突然?”
“不突然,算是因为电影的事感谢你啦,帮了我一个大忙。听说了吗,电影很快就要上映了。”
这件事应拾秋有听说。
不只是因为欣怡常常挂在嘴边,更是有宣发已经在预热,她刷社媒总会忍不住点进去看看。
应拾秋嗯了一声,主动开口:“点映是在八月十九号吧?”
“是的。”
静了一会儿,应拾秋才哼笑道:“那天是七夕诶。七夕的时候给情侣看这种电影喔?楼导,你故意的,是在劝分吗?”
“是在劝大家想清楚真正需要什么,而且结局是开放式的啦。”
应拾秋倒没接话,只是打趣地开了两句玩笑。
接着,背景音一阵嘈杂,好像有人在叫她名字。楼庭顿了一下,静静听着,却有点听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