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一包姜,一只新鲜鸭,莲子和猪骨,最后全都挂在机车前面了。
“买这么多硬菜回去,是有喜事吗?”
“莲子我留着,店里刚好缺一点,其它是你的。”
她跨上机车,手扶着把手等她上车。
楼庭一愣,跨坐上去,“干嘛给我?”
“感觉你很不会挑菜,刚才吃的那只鸡皮太厚,很油的。”她说着,把头盔戴好,“鸭可以用姜片炖,做成姜母鸭,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补气血的还是多吃一点吧。”
“谢谢。”
“不客气。”
“钱我给你。”
“不用了,一点小钱。”
车停在了她家楼下,下车时,楼庭接过她递来的菜,再次道了谢,“我们现在算是朋友?”
“当然。”
又有点疏离客气地问:“那以后都可以约饭吧?”
“啊,”应拾秋肩膀一耸,“假如我有空的话。”
是七月,是最热的天气,榕树扭成一大株,站在花坛里看她们。她们就在树荫边上道别,一个头也不回地往前开,一个径直提着肉菜往楼上走。
谁也不看谁。
两家离得近,偶尔撞见,她们能在街上坦然地打招呼。
能够一起约个电影,吃顿饭,在星期天的傍晚散步看星星,在路边摊吃蒜香生蚝。一起做着很多情侣都会做的事,但又不是情侣。
也会有陌生的场景闪回来。头一痛,转而是更新迭代过的记忆和她。
当剥离掉恋人关系,楼庭才意识到,自己能够认认真真看懂应拾秋这个人了。
一个对她来说有着性吸引力,又有莫名会感觉暖烘烘的女人。
也许是那百分之十都没有的记忆带给她的吸引,也许是她认识她的这两年对她的招诱。
她开始认清,这人优点不少,缺点也一抓一把。
等车的时候跟阿公阿嫲一起闯红灯,不耐烦了骂两句脏话,偶尔没情商,公共场合蹦出几句让人下不来台的话。
但她站在草海的裙摆褶皱里,像一小片花瓣,微微浮动,拱起来又沉下去的时候,楼庭又觉得很喜欢。
像宇宙里留下的一道碎片,很漂亮,很耀眼,但又不是心生欣赏就一定要带回家。
“其实这样就很好。”
她笑着看向侧边的草海,声音被风吹稀,头发叠在脸上。
“是啊。”应拾秋往她的方向看了她一会儿,表情有些木,半晌莞尔,“你能这样也很好。”
再一偏头,彼此的笑容都在背面睡了下去,只剩酣饱的沉默。
却又是无所适从的沉默。
就像电影《毕业生》里最后坐在公交车上的新娘,她们眼睛里有着跟凯瑟琳同样的笑意和迷茫。
我们会不会凭借感觉做错了什么,不然为什么会徒生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
也许我跟你什么都不缺,缺的是一首《TheSoundofSilence》
在沉闷的车厢里才会有时间去想,究竟期待看见什么出现在正前方。
《淡水河与金鱼》首映那天,楼庭邀应拾秋来,给她留了最佳观影位。
这次她不上台,楼庭也没强求。
她说她不写了,累了。编剧这行不适合她。
楼庭只能表示尊重。
应拾秋倒有几分意外:“这次不劝我啦?不说我很有灵气了?”
“你想好就够。”
“其实也没想好。”她不确定的语气,笑笑,“也许很多年后,我没那么累了,也会心血来潮。”
“那时候如果我还在做这个,会支持你的。”
很认真的语气。
应拾秋怔了会儿,咧咧嘴:“你之前难道没想过,因为这部电影去签对赌协议,会让自己名利皆失吗?”
“没考虑那么多。”
“为什么?”
“第一眼看这个本子的时候我就喜欢,我相信,也只有我我会把她拍出最好的感觉,其它的我想不了那么多了。”
“这么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