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别人。
李统领守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唐初南站在原地,没动。
先皇没死。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把她脑子里刚拼好的那张图全搅烂了。
“张院判怎么死的。”
“吊梁。”晏子屿还是没回头,“死之前没人盯着他。太皇太后说,他是畏罪自裁。”
“畏什么罪。”
“给先皇开了假脉案的罪。”
唐初南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他既然要死,为什么还说那句话。”
晏子屿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眼睛里有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看。”
唐初南看着他。
这问话里头藏着别的意思。
他不是问张院判为什么开口,他是在问,她信不信先皇还活着。
“你信吗。”她没接着他的话走,直接反问。
晏子屿在桌边坐下,手按在那份公文上。
“信不信不重要。”他顿了顿,“重要的是,有人要我信。”
这句话说得很慢。
唐初南把玉佩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
玉佩一落桌,晏子屿的视线就跟着钉过来。
“这东西,你知道怎么用?”
“用过了。救了乐安。”唐初南看着他,“张院判那句话,是有人让他死前说出来的。”
“为什么。”
“要我把玉佩拿出来。”
晏子屿没接话。
窗外廊下有脚步声,然后停住了。李统领没进来。
“先皇若真没死,他躲了这些年,现在要回来,需要什么。”唐初南把玉佩往前推了推,“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还需要有人替他搅这盘棋。”
晏子屿低头看玉佩。
“你觉得,他会选谁。”
“名单第一的人。”唐初南声音没起伏,“不管那个位子是真是假,都得是手里有兵、有人的。拉你下来,他好上去。”
书房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晏子屿把那份公文翻过去,背面是空的。
“成王妃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得漫不经心,可唐初南注意到他问的不是成王妃,是“成王妃跟你说了什么”。
他知道她去了成王府。
大概从她出门那刻就知道了。
“她说,先皇是被毒死的。”唐初南没绕,“凶手在名单上,还活着。”
“她怎么知道。”
“她父亲秦远山死前告诉她的。”
晏子屿的手停在桌面上。
就这么停着,没动。
唐初南没催他。
“秦远山。”晏子屿重复了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他是先皇的人。”
“那他为什么会知道先皇被毒死。”唐初南靠住椅背,“要么他在场,要么他是帮凶。”
晏子屿抬起头。
“你觉得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