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苑的方向,黑烟还在升。
不浓,就那么一缕,细细的,像是有人在那边点了炷香,可那香味不对,带着股铁锈气,顺着晨风飘过来,钻进鼻腔,让人喉咙紧。
唐初南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
“晏子屿。”
“嗯。”他站在她身后,声音还带着点睡意,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清醒了,盯着南苑方向,一眨不眨。
“门开了。”
“嗯。”
“不是我开的。”
“我知道。”
陈铮从外头跑进来,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把廊下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走了,“王妃!南苑那边,御林军已经封了,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唐初南把视线从天边收回来,“封了多久了?”
“天刚亮就封了。”陈铮喘着气,“说是昨夜子时,南苑正殿底下传出巨响,守夜的太监跑出来,说看见地底下冒出黑烟,还有……”他顿了顿,“还有人影。”
“什么人影。”
“说是……说是像女人,穿着宫装,站在烟里,一动不动。”
唐初南的手指蜷了一下。
“娘。”乐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小脸还带着睡意,头乱糟糟的,一把抱住她的腰,“外头怎么了?”
“没事。”唐初南低头,把他头拢了拢,“进去吃饭。”
“可是……”
“进去。”
乐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晏子屿,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乖乖往屋里走。沐云跟上去,把门帘子放下来。
院子里就剩三个人。
“舅舅呢。”唐初南问陈铮。
“不知道。”陈铮摇头,“昨夜他从韩府枯井那边走了,就没了踪迹。”
唐初南转过身,看着晏子屿,“你怎么想。”
晏子屿没立刻答。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擦伤,伤口已经结了痂,黑红的,他用拇指蹭了蹭,“我想,门既然开了,就得有人去关。”
“皇帝封了南苑。”
“封了又怎样。”他看着她,“你进得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那边的人。”他说,“御林军拦得住普通人,拦不住你。”
唐初南没说话。
风从院子里穿过,把廊下的灯笼吹得轻轻晃,橘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投出一片摇摆不定的影子。她低头,从领口把那三块碎玉掏出来,放在掌心里。
三块,断口整齐,棱角锋利。
可就在她盯着碎玉的时候,那三块玉,突然动了。
不是她的手在抖。
是玉自己在动,三块碎片慢慢往一起靠,像是被什么东西吸着,断口对上断口,纹路接上纹路,“咔哒”一声轻响——
合上了。
完整的一块玉,躺在她掌心里,纹路清晰,血丝重新连上,在玉的中心,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
唐初南愣住了。
晏子屿凑过来看,眉头拧紧,“这是……”
“门在叫我。”唐初南把玉攥紧,那温度烫得惊人,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它自己合上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深吸一口气,“意思是,不管我去不去,门都要开了。它在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