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初南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不是陈铮,是沐云。
“王妃,秦夫人说想见您。”
唐初南睁眼,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没全透光。
旁边椅子是空的,晏子屿不在。
桌上压着张纸条,两个字:练兵。
她把纸条收起来,换了衣裳出去。
客院门口,绿竹守着,见她来,低头让到一边。
秦婉柔坐在窗前,手里捏着昨天那捆信,红绳还绑着,没拆开第二遍。
脸洗过了,眼皮肿,但人坐得端正。
“南南。”
“嗯。”
“我想回成王府。”
唐初南在她对面坐下,没接话,等她说完。
“成王被接走了,府里没人管。”秦婉柔把信放到桌上,手指在封面上按了按,“下人们散了一半,账上的事没人看,再拖下去就乱了。”
“你不怕太皇太后?”
“怕。”秦婉柔抬头看她,“可我不能一辈子躲在你府里。”
唐初南没说话。
“昨天那些信,”秦婉柔低下头,“我爹说天冷加衣裳,说桂花开了,说松子糕好吃。他一辈子替别人写诏书,自己的信里全是这些。”
她把手从信上拿开。
“他留给我的东西,我该自己守着。不能什么都靠你。”
唐初南看着她。
这人昨天还在哭,今天就要走。
“太皇太后那边——”
“她答应了不动我,你信不信?”秦婉柔反问。
“三成。”
“那三成够了。”秦婉柔站起来,“剩下七成,我自己应付。”
唐初南没拦。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走之前,有件事告诉你。”
秦婉柔看她。
“你爹的手稿册子,在我们这。”唐初南没说细,“太皇太后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就说,宁安王府手里有东西。她听得懂。”
秦婉柔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唐初南转过身,正对着她,“你爹信里最后那句话,说最不舍得丢的地方。你想过是哪吗。”
秦婉柔身体僵了一瞬。
很短,但唐初南捕到了。
“想过。”秦婉柔声音放低,“但我不确定。”
“是什么。”
“我娘的坟。”
唐初南心头一动。
秦远山的妻子,秦婉柔的母亲,死得早,葬在城南。
这条线,从头到尾没有人提过。
太皇太后翻了祠堂,翻了老宅,翻了地宫,唯独没有去翻一座坟。
因为没人想到秦远山会把东西放在亡妻坟里。
“你确定?”
“不确定。”秦婉柔摇头,“但我爹每年清明都去,每次去都待很久,回来手上有土,不是那种扫墓的土。”
唐初南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不急。
遗诏的事,她跟晏子屿说过,到此为止。找不找得到,不影响现在的局面。
可万一有一天需要呢。
她没说出口,只是把这个信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