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动她。”
刀尖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砸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唐初南仰着头看晏子屿,看他那双眼睛——那里头没有旁的东西了,就是一团快要把人烧死的火。
乐安从她手臂下钻出脑袋,瞪大眼睛往上看,“爹!”
“闭眼。”晏子屿连看都没看他,刀尖没动,死死对着那扇正在往里吞人的黑门。
太皇太后那条腿还在外头乱蹬,蹬出“嗵嗵嗵”的沉闷声,凤袍的下摆卷进了黑暗里,越缩越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死命往里拽。
“救……救哀家……”
声音已经细得像根线,随时能断。
唐初南看了一秒,把乐安死死按回自己怀里,“不许看。”
“娘,那个奶奶她——”
“不许看。”
她把乐安的脸捂进自己肩窝里,自己却没挪开眼睛。
那扇门里头的黑暗还在翻涌,像浓缩的墨汁在搅动,没有声音,偏偏比任何声音都叫人脊背凉。太皇太后那条腿最后抖了两下,停住了。
什么都没了。
密室里只剩下穹顶裂缝里灌进来的雨声,“哗哗哗”的,冲在地毯上,溅起泥星子。
福安跪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白得像死人,嘴唇在抖,不出声音来。
晏子屿从头顶那道裂缝里跳下来,落地没有任何声响,鞋底踩进泥水里,往唐初南这边走来。
他来了三步,停住。
低头,看着她。
唐初南回头看他。
他脸上被雨水冲过,血混着泥糊了大半边,下颌线绷成一条死直的线,眼角有道新的口子,还在渗血。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腰板比刀还直,像一根被烧焦了外皮、里头还没断的铁柱子。
“……来晚了。”他声音哑得厉害,低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没有,”唐初南把乐安往他怀里推了一把,“正好。”
晏子屿一把接住乐安,把孩子死死扣在左臂弯里。乐安两手拽住他的衣领,把脑袋埋进去,细细的哭声憋在里头,闷闷的。
“嗯,乐安在。”晏子屿低头,下巴轻轻压了压乐安的脑顶,然后抬起眼,看向那扇还开着的石门。
黑暗还在门框里打转,可没有往外漫。
“要关掉它。”唐初南走过去,蹲下来,在地上捡起那半块“封”字玉——太皇太后松手的时候,它滚出来落在门槛外头。她把它拿起来,翻过来看,上头有道新磕的缺口,但纹路还完整。
她站起来,走到石门跟前。
凹槽里,两块玉还嵌着,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扣得死紧,没松动。
唐初南伸出手。
“南南。”
晏子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是阻止,就两个字,像是在叫她名字,又像是在告诉她他在这。
她把手伸进凹槽,手指碰到那两块玉,入手一片冰冷,冷得她手指都麻了,接着是那股熟悉的烫,从玉面往掌心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两块玉一左一右,分别往外掰。
嗡——
那声沉闷的响动又来了,可这次是反着的,不是什么苏醒,是什么东西在往回关。黑暗里有个瞬间,像是有什么在拉扯,在挣,往门这边扑,可终究没出来。
两扇石门,开始往中间合。
唐初南把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那道缝越来越窄,最后,“咔”的一声,合死了。
密室里的气浪平了。
穹顶裂缝里的雨还往下倒,地毯上汪了大片水渍。福安还跪在原地,整个人已经不会动了。
唐初南把手里那半块玉攥紧,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