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他说,“回家。”
“回家。”
马车慢悠悠往王府走。
乐安靠在唐初南腿上,半眯着眼,“娘,舅公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唐初南低头给他理了理毛糙的头,“很厉害。”
“那舅公什么时候来?”
“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
“不知道。”唐初南揉了揉他的脑袋,“可能三天,可能五天。”
乐安打了个哈欠,把脸往她腿上蹭了蹭,“那我等三天。”
唐初南笑了一下。
晏子屿忽然伸手,把那坛秋露白往里挪了挪。
唐初南看了一眼,“你藏什么?”
“没藏。”
“你怕他来了真喝?”
“怕他喝不过我。”
唐初南笑出声。
马车在晨光里驶过长街。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开了,馄饨的香味和豆腐脑的香气混在一起,从帘缝里钻进来。乐安使劲吸了吸鼻子,“娘,饿。”
“回家吃。”
“可是……”
“吃什么馄饨,”晏子屿按住他,“回去让你娘做蛋羹。”
“不要!娘做的咸!”
“比你爹做的好吃。”
正屋里蛋羹端上桌,沐云在一旁从头看到尾,忍不住嘀咕:“王妃,您不看着火也就罢了,那小公子跟着瞎掺和,您怎么也由着他往里头扔花骨朵……”
唐初南把碗放下,“你尝尝。”
沐云尝了一口,不吱声了。
晏子屿看了一眼碗里头,花瓣嵌在嫩黄的蛋羹上,倒是不难看。他没废话,拿勺舀了一口。
“怎么样?”唐初南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能吃。”
乐安在旁边偷偷笑。
沐云去院子里洗衣裳了。乐安追出去帮她打水,一边跑一边喊“沐云姐姐我给你拿瓢”,被沐云笑着按住了手说小祖宗这缸水是刚提的,你别把自己淹进去。
唐初南吃着蛋羹,忽然开口,“晏子屿。”
“嗯。”
“你说咱家算不算特别?”
“特别什么?”
“家谱里没写的侍卫一个,看不见影子的守卫一个。”她顿了顿,“还有一坛藏了好几年的秋露白。”
晏子屿放下勺子,“还有一个人。”
“谁?”
“我。”
唐初南愣了一下,“你有什么特别的?”
“我特别惯着你。”
唐初南没忍住,笑了一声,“那我呢?”
“你呀。”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很深,“你特别会往蛋羹里加糖。上回当盐用的。”
“……那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