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以为对方是出于某种工作事务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是私人事务,也没想到是来访者,更没有想到,祈小姐会是那种被爱欲所折磨的人。
尽管这位祈小姐短短时间内已经超出她的判断分析好几次,但作为心理医生,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接纳,接纳她意料之外的所有不一致。
包括这个非同一般的爱情故事。
“好像在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迟早会爱上她。”
分明是一句饱含着七情六欲的话,却被祈随安说得如此冷静,像家常便饭,“所以从一开始我就很抗拒和她继续维持联系。”
哇哦。
何医生心底暗叹一声,表面上却维持平和,“那后来呢?你爱上她了吗?”
祈随安却不回答了,盖住眼睑的眼睫微微颤动着。
“好吧。”
何医生听不到确定的答案,还有些遗憾,“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后来……”
祈随安盖在小腹上的双手自然交叉,慢慢地挪到了自己的胸口,仿佛要紧紧护住什么东西,停顿半会,才说,
“后来,她为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和我做了一个交易,要我陪她去做三件事。”
“三件事?”
“嗯。”对于交易内容,祈随安并没有产生太多抗拒,
“第一件事是去观音诞,给她送一束红色夹竹桃。”
“成功了吗?”
“算……是吧。”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是陪她去澳都,毁掉她养母的寿礼。”
“这件事成功了吗?”
“也算。”
“好吧,那第三件呢?”职业习惯,何医生总觉得第三件事会不一般。
却没有。
祈随安说,“我认为她还没向我明确说明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原来如此。”
何医生表示理解,“那你们交易岂不是还没完成?”
“不,完成了。”
祈随安异常肯定,“因为已经是第三十一天了。”
第三十一天?
何医生明白了祈随安的意思,看来这个交易还是个有期限的,问,
“那你每次失眠,都会想到你们的交易内容吗?”
问句最终变为了答案。
祈随安沉默良久,最后还是给出了回答,“差不多。”
何医生点了点头,“你们没有再见过面?”
其实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如果如今祈随安还跟那个人经常见面,那问题早已解决,怎么还会像后遗症似的,闹得天天失眠。
她更想问的,是祈随安最后是怎么和这个人分开的?不过这个问题很难在初次诊疗中就问到最深一层。
她做好祈随安会回避的准备。
却像每一次都给出她惊喜一般,祈随安这次同样给出了较为真实的答案,
“她是一个喜欢不辞而别的女人。”
不辞而别,看来就是那次分开给祈随安带来的心理创伤了。何医生比较粗略地估计,但还是寻求了确认,“最后一次也是吗?”
简单的一个问题,祈随安却因此变得紧促起来,护紧胸口的手将自己抱得更紧,
“最后一次是我不辞而别。”
“你也喜欢这种方式,或者是极其不喜欢这种方式?”何医生引导着。
祈随安摇摇头,
“很多次,我都极其讨厌这一点。但很多次,她都会这样做,只是最后会回来。可就算她会回来,我也不喜欢这种不能够让我自己获得确认的感觉。”
“你曾经被不告而别过很多次吗?除了她之外。”
祈随安很轻微幅度地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