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童羡初。
“所以现在,童羡初应该也是想把嘉欣送到有春天的地方吧。”于闻风的声音将祈随安拽了出来,似是感慨道,
“我们在禧星大酒店的时候,你记得吗,我还觉得童羡初是个多凶多不可一世的,结果童羡初是个这么好的人。”
“记得。”祈随安嘴上平静地应着,可心里却又不止一遍地想——我倒宁愿她还是那个多凶,多不可一世的,最好还是会因为不喜欢的人说喜欢自己的画,就直接把画都烧了。
“那这春天号你到底去不去啊?”感慨结束,于闻风又回到正题上来,
“你要是去,那这几天就别回勒港了吧,就在这待着呗。”
“再说吧。”祈随安没给她确切的答案,“今天先回去,没带那么多行李。”
“也成。”于闻风没多说什么,
“对了,你晚上的船票?那今天下午是不是有空?”
“有。”
“那还有时间。”于闻风神秘莫测地说,“我带你见个人。”
祈随安张了张唇。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于闻风堵了回去,“放心,不是童羡初。”-
祈随安没想猜童羡初,但她也没想到,于闻风带她见的人是郝望尘。
一年多不见,郝望尘身上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热情洋溢的脸,还是能直接站到台上,拿着话筒,对所有来观演话剧的男女老少,声情并茂地喊上那一句——
爱神无处不在。
意气风发的青年话剧导演。
当初在电话里质问祈随安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走掉呢,现在也能在所有人都退场后,直接从台上蹦下来,带着身暖融融的气息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尤其敞亮地说一句,
“好久不见。”
仿佛在那个雨季末尾,质问和被质问都从未发生。
祈随安一直不知道于闻风和郝望尘之间还有联系。或者,换句话来说,是除了她,她们和童羡初都还有联系,一个是安心医院的医生,另一个是童羡初律师的妹妹。
关系都撇不开,比她知道的消息也更多。
简单寒暄过后,祈随安也才知道,原来回了澳都,郝望尘真攒了个班子,把《爱神记得抱抱我》搬上了台,如今已经开始计划明后两年在全国各大城市的巡演。
如今真是《爱神》无处不在了。
之后,于闻风又无意地提起“春天号”的事情,郝望尘自然也表示自己收到了邀请函,在得知祈随安同样也收到之后,十分讶异,
“你和童小姐和好了?”
这话问得够直接。
饶是祈随安,也稍微怔了一下。
而于闻风笑弯了腰,手勾住郝望尘戴鸭舌帽的脑袋,“我就说不只是我一人这么想吧。”
“也不算吧。”
怔了几秒,祈随安敛起心神。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回答的不算是什么意思,是不算和好?还是当初不算闹掰?
不至于算和好。
但闹掰……
大概也算吧。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耳垂,都咬这么狠了,总不可能当作什么当时都没发生过。
只是时过境迁。
第三十一天的太阳早就下了山。有些事既然童羡初不提起,不打算计较,估计也打算忘了,或者……
已经忘了。
那祈随安也没必要再提起。
“但是这次春天号你得上。”郝望尘义正词严地说。
“为什么?”祈随安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笃定。
“为什么?”于闻风也跟着问了一句。
“因为——”
郝望尘清了清嗓子,眼珠子来回转了圈,
“这次春天号复航,我们《爱神》剧组也会登船进行特别演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祈医生……”
她跟着于闻风的玩笑话一块喊祈随安祈医生,
“《爱神》演出到现在,你连一场都没看过吧?这次我邀请你,你要是还不去……”
郝望尘叹了口气,“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每次回春天别院,童羡初都想,它为什么非得在半山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