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等祈随安回应。
她又突然转过头来,径直地、要命地望着她,仿佛此时外面战火正纷飞。
接着,脚步急促地、跌跌撞撞地朝她奔过来,将她撞在门边,她被撞得被迫仰起喉咙,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面——
而童羡初则直接拽过她一只手,另一只手手心直冲冲地掰过她的脸,然后就吻了上来。
这是一个极其用力的吻。
外面尖叫哀嚎,广播里录制的女声反复,救生艇马达启动声音无比嘈杂,像末世片里的片段卡了壳,在无限循环。
她们却在不要命地接吻。
难舍难分,仿佛她们是上辈子的情人这辈子又要生死离别,吻到祈随安手中那罐比巴卜砸落到地上,盖子被砸开,里面各种颜色的泡泡糖落了一地。
直至轮船开始鸣第一声笛。
祈随安被女人撞得踉跄中踩到那些软的糖,“啪”——像泡泡破了。
但明明泡泡却还没来得及吹起来。
祈随安率先清醒过来,将脸紧紧贴在她脸侧的童羡初掰过去。
慌乱间又用双手捧住童羡初凉浸浸的脸,迫切地直视着童羡初的眼睛,希望她能告诉自己真实的答案,
“发生什么事了?”
而童羡初却在她手心里笑,笑得睫毛都垂下来,再抬眼的时候,摸她的脸,头一次用那么眷恋的眼神望她,
“祈随安,这次你必须得离开。”
有冷汗从眼皮上淌落,被童羡初轻轻替她拭去,但祈随安仍然觉得眼睛被刺得发疼,她竭力注视着童羡初不放,“你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时,不知是谁触动了什么开关,“啪嗒”一声,空气中噼里啪啦地,她们侧边廊道内的灯,用一种类似引线点燃的方式,一盏一盏熄灭了——
世界陷入漆黑,外面瞬间乱作一团。
她们在黑沉沉的空荡廊道中对峙,仿佛这一切都荒唐极了。
童羡初不说话,只是慢慢伸手过来摸她的眉毛,她的眼皮,她的嘴唇,仿佛要将她的脸一笔一画刻进去。
“童羡初你听我说——”
“砰——”
祈随安不小心再次撞到了倒在地上的比巴卜罐,那一瞬间她魂惊胆落,再次去望童羡初身后荧红的倒数定时器。
五十四分钟。
她瞳仁微缩。
然而下一秒,手上一松,是童羡初从她怀中离开了,紧接着,手腕被牢牢钳住——
“砰——”
门关了。童羡初在拽着她往船外走。
不让她再往里面看一眼。
“救生艇会在确认装下所有乘客后迅速开走,离开这片海域,这次没有天台,没有第二次机会,所以你必须跟着救生艇离开。”童羡初毫不留情地说。
“那你呢?”祈随安问。
童羡初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拽着她往船外走,红色的救生灯光芒闪烁在脸上,似末世影片。
“我问你——”
祈随安用力甩开她的手,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呢!”
童羡初始终不发一言,只是又过来捞她的手。
她躲开。
又往控制室走去。
童羡初追过来,混乱中试图再次拽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力一躲,手背撞到旁边的墙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玻璃碎了。
祈随安不发一言,手虚虚地垂下来。
童羡初眼睁睁看着她手背上有血一点点淌下来,啪嗒,啪嗒,滴在脚边。慌乱之下她去捞祈随安的手,却又被祈随安一躲。
“祈随安!”眼看着祈随安的手又要撞到墙面,童羡初慌乱间直接上前。
将祈随安整个人直接推开。
接着沉眸盯着祈随安漆黑的眼睛,“你疯了!?”
大概是情绪太过激动,后面这句声音嘶得几乎听不见。
祈随安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拉在掌心里,鲜血交融,她觉得童羡初才是那个不可思议的人,
“你为什么不和所有人一块走?”
“这是我的春天号!”童羡初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里被劈出来的,头发被吹进来的海风刮起来,像成了魔的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