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了锁。
“啪嗒——”
手上的血滴落下来。
祈随安被留在门外,手上紧紧攥着手背上的发带。
控制室内的灯光还亮着,门下泄露出一寸很微弱的光芒。
她盯着那寸光,听着从里面传来的滴滴声,忽而清醒过来,转而用力拍门,朝门内大声喊着,
“如果拆弹失败呢?”
里面没有任何回答,只有那在空寂中尤其突兀的滴滴声。
祈随安仍旧拍着门,轮船外一声一声鸣笛,在催促所有在船上逗留的人离开,并做出最后警醒,如果此时不离开,将会发生不可控制的危险。
任何人在此刻都不应该停留在这里。
“我问你!如果拆弹失败呢?”船外突然产生剧烈震荡,祈随安不得不提高音量。
而门内的女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祈随安开始由拍变作踢,像是也下定决心,不将这扇门踢烂绝不罢休,
“你知道你如果一直不开门我也不会走!只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门内传来一声笑,很淡,很细微,发闷,听起来像在嘲笑她,
“我真不懂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对你那么坏,咬你,恨你,对你没有好脸色,人人都说我喜怒无常,我还时时刻刻都想折磨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走?”
“嘭——”
“祈随安,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不合时宜的怜悯心。”
“或许别人会对你感激涕零,会一辈子记得你的恩情,但唯独我不需要,也不会记得,你走吧。”
“嘭——”
“我让你走。”
“嘭——”
童羡初再也不肯说话了。
祈随安下了死力气踢门,“童羡初。”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喊童羡初的名字以外还可以做什么,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突然有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笃,笃,笃……
恍惚间她回头,看到身后空荡荡的廊道上似乎还停着一个人影。
是个消瘦的女孩,她手中拄着一根类似拐杖的东西,面孔茫然,正在一点点往前试探,
“有人吗?”
不出意外,这是一根盲杖。
不出意外,这个盲女迷失了方向。
“嘭——”
祈随安咬紧臼齿,视线从盲女脸上移开,转而又去撞门,对里面的人大喊着,
“我问你,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就算你最后紧急时刻真的要弃船离开,就算游轮上还有多余的救生艇……”
“嘭——”
笃,笃,笃,盲女朝这边走了过来,“是还有人吗?”
“嘭——”
祈随安没有回头,“那如果我也走了,到时候谁来开船带你走?”
“嘭——”
“童羡初。”
“童羡初!”
“童羡初……”
“嘭——”
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祈随安精疲力尽地弯下腰来,喘了几口气,汗淌下来刺得她不得不眯眼。
盲女停在她两米开外,两只手展开来,似乎想要摸索她的踪影,“要帮忙吗?”
她连喘了几口气。
极为勉强地直起腰来,睁开眼睛,然后仰了仰头,吐出一口气。
又有一声鸣笛。
接着,她下定决心,飞速走到盲女身边,拽住盲女的手,感受到盲女那瞬间的后缩,她沉着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