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相扣。她为此感到新奇。
相爱的人?这个词可真不一般。
童羡初甚至抬起她们的手在阳光下看了看。真奇妙,只要两个人的手嵌合在一块,连日光都没办法侵进来了。
她看了一会,然后问祈随安,“那天晚上,你没有马上走掉,而是在沙滩上坐了一夜,当时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祈随安有些意外。
“是我在问你。”童羡初强调。
“好吧。”祈随安没有办法,任由童羡初举起她们的手在阳光下看来看去,很温柔地注视着童羡初的侧脸,
“我在想如果你出来喊我不要走,我就转身抱住你,什么都不说留在你身边。”
声线里有难得的狡黠。
“骗子。”童羡初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你觉得我会信?”
祈随安笑眯了眼。
“所以你当时到底在想什么?”童羡初忍不住又问一遍,“你不要觉得你这样哄我,我就会开心。”
祈随安不回答,眯着眼去眺望灰蓝大海。
“祈随安。”童羡初还维持着耐心。
新的海浪冲了上来,带了新的贝壳,祈随安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碎花衣衫上粘上了沙。
她不看童羡初,不应童羡初,去找新的紫色贝壳了。
童羡初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说?”
祈随安走了几步,捡起一个贝壳,在阳光下仔细看了看,收到了手心里。
童羡初只得也是站起来,然后沉着脸往她那边走。
祈随安终于回头,看见她的脸色,笑弯了腰。再直起腰的时候,被海平面的粼粼金光刺得眯眼,遥遥地对她说,
“不如哪天我们再去不冻岛看春天吧?”
“祈随安!”-
这个上午她们没能找到紫色贝壳,从海岸边赶回去的时候,柳柳理发店已经开门了。
彼时天气晴朗,太阳直射。
卢柳“唰”地一下拉开卷帘门,从里面抬出一个晾衣架来,上面是满满当当的蓝色毛巾。
店门外已经零零散散地有人在等,这门一开,几个男人就钻了进去,喊老板剪头发。
卢柳应了声“马上”。
吃力地找了个太阳猛的位置,把晾衣架放在那儿,佝偻着的背脊直起来,就看到了遥遥朝她走过来的祈随安和童羡初。
怔了片刻。
她落到这两个人并排的步子上,目光黯淡片刻,极为勉强地扬起笑容,“要走了?”
两个人的身体都还没完全康复,一段路,走得很慢。
到卢柳面前,理发店里急着剪头的几个客人已经开始催促起来。
祈随安不好耽误卢柳的生意。
“这几天的事,谢谢。”她很简洁地说明,“我会再回来一趟的。”
“再回来?”
卢柳愣怔,看一眼已经被收叠起来、被几个蓬头垢面的客人坐着的沙发。
祈随安看清卢柳眼中的犹豫,笑了笑,“总不可能这几天都白吃白喝。”
“这有什么——”
卢柳脱口而出,可那一刻看清祈随安漆黑分明的眉眼,没由来地躲了一下。
又看到有客人打量着祈随安和童羡初的视线,隐隐约约,在这两人身上流连。她没再看这两个人,将理发椅上的客人转了回去。
“好,好。”低着头,说了一句,“你们……注意安全。”-
重新回到勒港的天台房,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们没顾得上歇脚。
祈随安去补了手机卡和手机,其他重要的行李都被快递回了当时登船时填写的地址,台风停的那个下午,就送到了家门口。
基本没什么东西丢失,甚至其中还有之前留在603中的各种电子设备,都没遭到破坏。
她松了口气。
然后也没怎么歇,就将自己和童羡初换下来的衣衫洗好,晾干,整整齐齐地装起来,提在手里,跟童羡初说,
“我要去那边一趟。”
“现在?”童羡初有些讶异,她刚睡了午觉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吹了海风,又有些头晕。但此时天色已经黑了,“这么急?”
祈随安“嗯”了一声,已经站在门边,见童羡初掀开被子下床从卧室走出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起来。”
“你一个人去?”童羡初原本不太同意,但看到祈随安隐在阴影下的侧脸,忽然觉得祈随安是想一个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