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
——【太阳下山了。】
——【好。】
20:35:
——【祈随安。】
——【微笑童羡初。】
……
一天后。
【童羡初邀请您参加会议:507-564-451】
祈随安以为童羡初有什么要紧事要和她说,从下面的会议链接点进去,点开了视频开关,看到自己的脸被投在电脑上。
然后像平时那样,没有将聊天界面缩小,而是调到电脑屏幕的一侧,放在边上。
会议里暂时还只有她一个人。
她微微侧目,看到童羡初的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铅笔画,蓝色为底,是一艘游轮,上面写着‘春天号’。
昵称也很简单,童羡初就叫童羡初。
童羡初的消息总是来得不定时。
于是慢慢地,祈随安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将童羡初的对话框调到电脑屏幕左侧,是她有时候看个案看得眼睛酸痛头昏脑涨了,稍微一挪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有时候这个人久久没发消息过来,而她正好闲下来,就会将这个人的头像放大,什么也不做,只是看着。
为什么不主动发消息过去?
祈随安有时候是觉得没准对方在忙,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话可说,特意找过去聊天是有些粘腻了,她不是二十几岁,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讲,也没有那么多情感可以表达。
大部分时候,是一打开界面看到聊天框,看到童羡初的头像就发了呆,也许就这样看着也没什么不好。
会议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祈随安的思绪被拽出来,去瞥那会议软件,那底下的会议人数数字显示为2,但屏幕上却仍然只有她一张脸。
“童羡初?”她对着自己的脸,有些迟疑地喊了一声。
“祈随安。”是童羡初的声音。
似乎每个软件对于声波信号的处理都有着差别,使得童羡初的声音和现实中有差别,和电话里也有差别。
祈随安有些恍惚。
下一秒,便看见另外一个框挤进屏幕中央,框里框住一个女人的上半身——
很修身的薄款亨利衫,灰色的,锁骨敞开,卷发散在颈下,只看得到一点点下巴。
“童羡初,我看不到你。”祈随安说。
这句话传过去,童羡初那边隔了一秒才做出反应。她稍微往后坐了点,于是那张许久未见的脸便也敞在界面里。
童羡初坐得极为端正,在那屏幕中央,定定地看了她一会,说,
“祈随安,我看见你了。”
祈随安眼梢挂上笑,“我也看见你了。”
网络信号再快,即时视频界面也模糊。特别是在放大之后,便觉得那边的人动起来都是延迟的。
祈随安以前同那么多视频来访者沟通时都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这一点尤其明显。
这句话传过去,童羡初许久都没有反应。只是在那不算高清的画质里,径直地望着她。
没说话。
画质也模糊,但祈随安还是能看清,童羡初的目光从上到下,正一寸一寸地滑过她的皮肤。
她在看她。
她也大大方方地让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童羡初像是终于看够了,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瘦了。”
“有吗?”祈随安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诊所重新开业事情太多了吧。”
然后她也去看童羡初,盯着看了一会,说,“你头发好像比以前直了。”
“是吗?”童羡初用手捋起一缕头发,看了一眼,“好像是。”
然后把头发放下,再重新抬眼看向她。
祈随安也看着她。
两个人看着对方,好像都没有什么话要讲。
像对峙,又像一个沉默的拥抱。
她们之间很少存在这种时刻。大部分时候都在对抗对方,或者直接接吻。
“你平时都吃什么?”作为会议发起人,童羡初打破了这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