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过去晃了两圈,视频早就挂断了,但祈随安还是盯着电脑屏幕看,不光没看见她不说,还直勾勾地看那空荡荡的电脑屏幕好一会,又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哪里像之前那个被来访者说“你一点都不开心”的祈医生?
林智瞠目结舌。
对于林智的打趣,祈随安不置可否。
她拎起挂在办公椅上的外套,心不在焉地问,“那一般人要怎么谈恋爱?”
“就黏黏腻腻,委委屈屈,芝麻大点的小事都一个电话过去跟对方说,我爱你我想你我心疼你我想抱你我想亲你……”林智耸耸肩,回答得很快,“聊天界面也不会聊成没有超过五个字的那种。”
祈随安瞥一眼过去。
她自觉自己做不出来林智说的这种事。
林智也很聪明地拉紧了嘴巴,没有再说,只把预约名单放在她桌上,提醒她,
“下午我们还有个客座课。”
“我知道。”祈随安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客座课时间在下午两点,位置在郊区,此时已经临近十二点,她们吃完午饭就得尽快赶过去。
但客座课进行得并不顺利——
许久没有进过精神科,祈随安低估了某些病人的危险性,在沙盘游戏中,被某位情绪激动的病人用道具在下巴上划了道口子。
并不深,但当场还是见了血。
很多病人吓得惊慌失措,被安抚进去后,拿道具划她的病人吓得缩在角落里不敢动。
没想到原本是好事的客座课,最后场面会变得这么混乱。
祈随安在医院匆匆处理了伤口。
回嘉年华的路上,林智又帮她重新处理了一下,叹一口气,“差点就破相了。”
“没那么严重。”祈随安漫不经心地说。
“这可是脸,还是得注意点。”林智说。
然后就看见祈随安拿出手机来,划开屏幕。她以为祈随安要找自己的恋人说一说,抱怨抱怨工作的苦。结果就看见祈随安找到那个光秃秃的聊天对话框,也不打字,也不发语音,就那么盯着那头像看。
放大看,缩小看。
然后又把手机放到兜里,仰靠在枕上闭目养神了。
跟个无情无欲的神仙一样。
“光看就有用啊?”林智问。
她这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祈随安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包,声音发懒,
“她下午有个活动。”
言外之意是,我不想打扰她。
但祈随安连这言外之意都没说出来。
林智叹了口气,“发条消息的事,人家有事看不见,就等闲下来再看嘛。”
这话落下来。
祈随安微微睁开眼,又将手机拿出来。
本来都快解锁了。
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好一会。
又收了进去。
“为什么不发?”林智奇怪地问。坦白来讲,她觉得这祈医生可真奇怪,刚开始像是丢了魂似的,现在好不容易找着魂了,却又那么别扭。
嘉年华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清闲单位,她不想因为上司谈恋爱谈不好而影响了嘉年华,更不想看到祈随安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一条消息而已,为什么不发?
出租车拐过一个路口,祈随安仰了仰喉咙,手搭在额头上,良久,才说一句,
“发了,我就会等。”
而我不想等,我只想要确认。
林智噤了声,后来都没再说话。直到车开到了嘉年华楼下,林智抢先下了车,
“祈医生你先上去吧,我去给你买个晚饭。”
“谢谢。”祈随安没跟她客气,平时工作餐一般都报销。
等林智拐进那间街口的茶餐厅了。
祈随安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下巴又开始疼了起来,倒不是那种尖锐的,要命的疼。
而是那种细细麻麻的疼。
迟疑了半会。
她看着时间到了点,还是给童羡初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