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又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祈随安问。
童羡初还是不说话。
然后又在她眉心那颗痘上摩挲着,很久,“你最近很累吗?”
“也还好。”
祈随安不想让自己的状态降低童羡初对这场婚礼的期待,开玩笑地指了指面前的一大桌菜,
“可能是最近试菜试得太多了,有些上火。”
“那要不要把婚礼日期推迟一些?”童羡初迟疑着问,她想是不是她有些太着急了,甚至将所有重心都挪到了婚礼上,以至于没有考虑到祈随安的状态。
“不用。”
祈随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这几天少吃些辣少吃些甜,然后把烟戒了,到那天会恢复好的。”
“祈随安。”童羡初沉默片刻,揉了揉她掌心中央的肉,“我是不是把你逼得太紧了?”
像是在怀疑自我的语气。
“不是,绝对不是。”祈随安尽量安抚她,揉了揉她因为到处奔波而变得僵硬的肩。
如果说祈随安因为这场婚礼变得有些疲累,那童羡初要操心的事情只会比她多。
先不说其他,就光是她们试菜的这些酒店,都是童羡初先自己挑选出来,然后再带祈随安一家一家地去试。
相比于童羡初在这场婚礼上付出的精力,祈随安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轻松了。
“虽然我是没想过结婚会这么累。”祈随安微微低着眼,将童羡初的手握在手里,那上面有她求婚的那枚红宝石戒指,这些天童羡初几乎都从来没摘下来过。
“但是什么?”童羡初反手握住她的手。
“但是童小姐,你不要误会。”祈随安在她手背上亲了亲,嗓音柔软,
“不止是你,我也想在我的婚礼上留下美好记忆。”-
这三家酒店的宴席都不是太合适。
一一试过之后,她们踏出最后一家酒店,慢悠悠地并排在澳都散漫的街道上散起步来。
某种程度上,筹备这场婚礼确实将她们绑得更为紧密,将她们诞生于那些“危机事件”中的爱情,明晃晃地拽出来,放在一件对所有人来说普通而平凡的大事上……并从中检验她们的爱是否牢固。
这是一件对别人而言很普遍的事,却是对她们而言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
路过一间还开着门的婚纱店的时候。童羡初在橱窗外驻足,这些天她和祈随安已经试过无数件来自于不同风格设计师的婚纱,但她还是会在偶遇到婚纱店的时候停下脚步,盯着橱窗内无脸模特上的漂亮婚纱看。
暖黄的光从玻璃中透出来,打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孩子。
“你知道吗?”
童羡初双手插在风衣兜里,微微仰起脸,目光流过其中的白纱,
“这就像最高级别的过家家,是我小时候最想做的事情。”
祈随安站在她身边,
“你上次还说,最想做的事情是在摩托车后面吃红豆棒冰,对了,还有逃学。”
“不一样。”
童羡初抬起脸,下巴的弧度显得有些执拗,脸庞上映着光,嘴里呢喃着,“不一样。”
祈随安没问她到底哪里不一样。
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站在她身边,注视着橱窗内倒影的两个影子。
她们不说话,但谁也没觉得这阵沉默不好。
“我看很多人在婚礼上都会哭。”童羡初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到时候不要哭。”
看来童羡初是真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考虑到了。她就像个要出去春游于是变得很兴奋的小孩子。祈随安看着橱窗里她的影子笑,“为什么不准我哭?”
童羡初像是不太理解那些人在婚礼上落泪的原因,“我们结婚是那么好的事情,为什么要哭?”
祈随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的妻子还有着某种情感障碍,“好吧,那我尽量不哭。”
童羡初轻点下巴,“我觉得我不会哭的。”
祈随安挑眉,“拭目以待。”
童羡初眯了眯眼,“你该不会准备了什么很肉麻的誓词吧?”
祈随安耸了耸肩,“到时候再说。”
童羡初不太放心地多看了她几眼才收回目光,原本想从人家的店前离开,结果却又停住了脚步,莫名被其中的倒影吸住了目光——
她们两个的影子倒映在白色模特上,已经像两个穿着婚纱站在一起的新娘。
“祈随安,我觉得我们现在看上去就已经结婚了一样。”童羡初有些恍惚地说,
“但又觉得,还差那么一点点,我不知道到底差的是哪里,可我就是很担心。”
祈随安将她的恍惚都看在眼里,许多人都在临近婚期间产生过度紧张或者是怀疑的情绪,天不怕地不怕的童小姐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