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祈随安没有否认,十分眷恋地贴在童羡初脸边,声音很低地说,
“我知道我以前从来都不说,但有你在我身边,其实真的挺好的。”
“祈随安。”童羡初突然喊她,然后伸手来摸她的脸,狐疑地问,“你不会又哭鼻子了吧?”
祈随安顿住。
“没有。”她反手握住了童羡初的手,“就是觉得现在很好。”
“那当然。”童羡初环顾四周,
“今天天气好,没发生坏事,也没有坏人。不过再过一会,我们婚礼的照片,你的照片,你的过往,你做过的坏事……就可能都会出现在媒体上了。”
“然后每个我的名字旁边,都跟着一个童小姐?”祈随安笑说,“那也挺好的。”
“傻子。”童羡初嘲笑她,沉默一会,又很轻很轻地说,“我也觉得很好。”
这天的确什么都很好。
没有坏天气,没有坏事,甚至连被邀请的叶家人除了叶心芳之外都没有人来,估计是不想看到她们这么高兴的模样,而那位姓罗的记者似乎也出现在婚礼现场,祈随安遥遥地在人群中望了一眼,不出意外,明天,或者今天……
她的名字永远都会和童羡初同时出现。
或许成为童小姐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多风雨,她们的生活过不久就会恢复平静;
或许她们以后还是会遇到很多坏事,很多不喜欢的、讨厌她们的人,发生很多她们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她们会是彼此唯一的搭档。
但除此之外,她们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
彼时《一步之遥》放到结尾,宾客分离,新的舞曲进场,海鸥盘旋。
祈随安突然说,“我们该走了。”
童羡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祈随安一把将童羡初从人群中拽离,“跟我来。”
童羡初没说话,只是紧随其后。
新上场的曲子比前曲更加柔和舒缓,所有人都拥抱着轻轻摇晃,唯独她们脚步相撞,急匆匆地从中挤出。
终于得以下船之际。
她们果断脱下高跟鞋,光脚踩着绵软沙子,一黑一白裙袂飞扬,牵紧对方的手从众人中奔逃。
此时船上还没发现两位新娘奔逃出去,过不久是黎生生最先反应过来,她牵着小女孩的手,找了几圈都没看到她们的身影,于是和于闻风几个人对视一眼,几人稀里糊涂地,连忙跑到船头迎着风呼喊,
“你们要去哪儿?”
没有应答。
远处蓝色海浪翻涌,近处黑色海滩一览无余,只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在其中留下两串并排脚印-
祈随安带童羡初来到的,只不过是另一片海域。
之前春天号被警方扣押排查,之后又被童羡初设计当作婚礼场所,此时考虑到安全因素,它只能停在一片无法出海的海域。
并且改造破坏了它的动力系统,以及部分设施。
它以后再也无法航行。
当时听说这件事后,祈随安曾经劝阻过童羡初,时至今日,她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假炸弹事件发生那天,童羡初一字一句对她说——这是我的春天号,是我拥有的春天号。
她怎么能让童羡初将春天号拆解,只为了在上面举办她们的婚礼。
而她的反对显然力度不够。
童羡初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沉默下来。
因为那时童羡初仍旧像那天那般执拗地说,“可这是我的婚礼。”
那天,她们站在因为改造而变得破败不堪的春天号下。
童羡初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呢喃着说,
“我跟你说过,它把我接了过来,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想不到我的婚礼除了在春天号上举行,还可以在什么地方。”
哪怕她的春天号再也开不到春天。
她仍然选择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