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祈随安更明白童羡初此刻的心情,童羡初具有一定程度的述情障碍,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情感,也不知道如何处理如潮水一般用来的情感,于是她会慌张,会不知所措。
所以她可能永远都没办法像普通人那样,在遇到惊喜时感动恸哭,在说婚礼誓词时呈现自己的矢志不渝。她只会说,我恨你,而你爱我。
祈随安对此一概接受。
她静静地和她抱了一会,等到日光开始下沉时,她柔声细语地对她说,
“现在我们需要启航去春天了,童小姐。”-
到不冻岛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本来时间花不了这么长,但考虑到这是度蜜月,她们在路上多绕了几个想去的地点。
把春天留到了最后。
但其实登岛之后,她们也没有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兴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像在之前停留的几个城市一样。
她们停了船,加了油。
然后订了酒店,风尘仆仆地入住,吃了顿当地的特色食物,换了衣服,就已经入了夜。
她们出门闲逛,不冻岛是座城市化很轻的城市,站在高处入目望去全是绿油油的山坡,道路两旁种的是樱花,被夜风吹得飘在浓稠的夜中。
正值旺季,过来游览的乘客很多。
她们在人群中走了几条街,就在路边设置的长椅上坐下来,附近似乎是个公园,花香很浓。
童羡初拆了颗比巴卜给自己,然后就开始折千纸鹤,完全没有要跟祈随安分享的意思。
祈随安伸手过去,“童小姐好小气。”
童羡初瞥她一眼,“不行,一天一颗,我算好了。”
祈随安歪头,手还是直直地伸着不收回,“为什么一定要一天一颗?”
“因为这样许愿才虔诚。”童羡初懒洋洋拍她的手,
“如果你是上帝,你每天听个陌生人来来去去地念叨,不会觉得烦?”
似乎很有道理。
祈随安点点头,刚想把手收回去。
但下一秒,童羡初却又捏住她的腕骨,不让她缩手,然后轻瞥她一眼,还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颗比巴卜,“啪”地一下,盖在了她手里。
“不是说会让上帝心烦?”祈随安没反应过来。
“傻子。”童羡初轻飘飘地嘲笑她,“你这颗不算许愿,我等下再买一颗塞进去不就好了?”
她听上去像经常在做这种事。
祈随安盯着自己手心中的泡泡糖好一会,觉得她们竟然在认真讨论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两秒钟过后,她就接受了童羡初的这种说法。
拆了泡泡糖,把糖纸悄悄留在口袋。她想其实上帝也可以听她许个愿望。
两个人同时吐了个泡泡。
“啪嗒”——
泡泡又同时破了。
经过的路人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望了她们一眼——像是在觉得,这两个人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一起吹泡泡。
然后她们共同注视着这位路人离开她们的视野。
祈随安对此完全没有负担。
而童羡初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将头轻轻搭在她肩上,说,
“结婚三十天快乐。”
祈随安这才反应过来——已经是她们开船离开澳都的第三十天。
很快就要到第三十一天了。
“好的。”她在樱花树下牵紧童羡初的手,也说,“童小姐,结婚三十天快乐。”
于是童羡初也重复了一遍,并且也像她一样郑重其事地加上了名字,
“结婚三十天快乐,祈随安。”
“好快。”祈随安感叹。
“快吗?”童羡初在她肩头说,“我只想让时间走得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