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这分明就是在打她和二皇子的脸。
想着昨夜折在福乐宫中的眼线,再想想夜铎府邸别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都让贤妃心里堵得慌,她额上青筋外露,暴怒的情绪无从遮掩。
贴身的宫女茹善瞧着,忙上前一步,低声安抚,“娘娘息怒。”
“息怒?如何息怒?”
在宫里,她斗不过端妃也就罢了,总归上面还有皇后压着,端妃再厉害,终究没有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呢,她再得瑟能如何?
可她忍不了夜钺如此羞辱夜铎。
从昨夜到现在,这事怕是都已经传开了,可皇上不但没有半分要惩处夜钺的心思,反而给了端妃诸多赏赐,虽说是借着端妃中毒的名头去的,可这奖励的到底是什么事,又是给谁的赏赐,谁心里还没个数呢?
这让夜铎如何在朝堂立足?
贤妃心里恼怒,她看向茹善,猛地起身,“走,我们去福乐宫瞧瞧,本宫倒要看看,那个贱人现在是附和嚣张的?”
来者不善
听着贤妃的话,茹善心头不禁一惊。
“娘娘,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靖王敢动二殿下,指不定就是查到了什么,要不然皇上怎么还能给端妃好脸色?更何况,昨夜里咱们刚折了一个眼线,这福乐宫去了,只怕情况对咱们更不利。”
“本宫都不怕,你怕什么?”
冷眼瞧着茹善,贤妃的眼里,尽是不满的神色。
她讨厌别人跟她作对,更讨厌别人对她指手画脚,说是她的心腹,实则也不过是个贱婢而已,凭什么?
心里头有火气,贤妃看谁都不顺眼。
茹善明白,自然更小心,“娘娘,奴婢不是怕,只是奴婢想着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引火烧身的好。就算是要去福乐宫,也不要娘娘独自去,不然那端妃真的使点什么花招,那咱们就百口莫辩了。如果娘娘真想去,那不如邀皇后同往。想来,皇上抬举端妃这事,皇后心里也会有不快的,不是吗?”
茹善这话,倒是给贤妃提了醒。
微微勾唇,贤妃笑着点头,“你说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上赶着去送死的事,还是交给别人好。皇后身份尊贵,最合适这种事了。”
“娘娘睿智。”
“走吧,那咱就先去凤仪宫走一趟,去渐渐皇后娘娘。”
“是。”
茹善应着,随即搀扶着贤妃,出了福喜宫,奔着凤仪宫去了。
却说福乐宫这边。
一早的时候,洛雪就给端妃又诊了一次脉,因为施针排毒顺利,端妃体内的毒素虽没被完全清理,可她的整体状态却比之前好了不少。洛雪又调换了排毒滋补的方子,一碗药喝下去,端妃觉得自己的精神头,似乎又回来了。
不愿在寝殿内赖着,她让文夏姑姑摆了摇椅,去了外殿的窗边上。
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透亮的玻璃窗,一点点的散落进来,映照在端妃的脸上,让她整个人都更温和了不少。
享受着这片光晕,端妃笑着开口。
“雪儿,你这玻璃窗的主意,出的着实好。现在瞧着这阳光,我就觉得高兴。”
“娘娘喜欢就好。”
“喜欢,”对上洛雪的眸子,端妃眼神温柔,“钺儿说,你很擅长画人像,一根炭笔,就能把人描绘的惟妙惟肖,是不是真的?”
“王爷夸人自来都是不知收敛的,他说的,也太夸张了。”
一边说着,洛雪一边笑着摇头。
她虽然只穿了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可低头垂眸的模样,在阳光的光晕中,显得那么宁静温和。端妃和文夏姑姑瞧着,都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文夏姑姑浅笑,“姑娘就别谦虚了,要知道,咱们王爷那张嘴,可是不轻易夸人的。”
“是啊,就算他父皇赏赐下来东西,也未必能让他说几句好听的。”
端妃也附和。
洛雪听着,微微一笑,“娘娘,你是在担心皇上赏下来的那些东西,会给王爷惹来麻烦?”
“是有些担心。”
虽然病着,可外面的事,是瞒不过端妃的眼线的。短短一夜,外面到底发生了多少事,端妃心里清楚。她和皇上一样清楚夜钺的用意,也正因为清楚,她才心神不宁。
抬手轻轻的拿着茶盏,将泡好的蜂蜜花茶递给端妃,洛雪不紧不慢的道。
“娘娘不必忧心,这些事王爷心里会有数的。他站在那个位置,面对着诸位皇子,他自然知道如何避其锋芒。可他既然不避,那就必然有他的理由,而这后果他也承担的起。的确,这是一招险棋,可是他把自己置于险境的同时,却也让皇上少了顾虑和疑心。皇子争斗,说来不过是势均力敌的争抢,可若皇上出手,那就是事关生死的碾压。在诸位皇子中,王爷是佼佼者,现在又有皇上庇佑,那他就算真遇危险,凭自身凭皇上维护,不论怎么看,都能化险为夷。”
洛雪的话,一针见血,也正好说到了端妃的心坎里。
微微点了点头,“也是这话,只是,群狼环伺,虎视眈眈,我终究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娘娘顾及着自己的身子就好,剩下的,交给王爷就好了。信任也是一种支持,娘娘保全了自己,就是对王爷最大的帮助。要不然,可不知道下次他又要烧了谁家了?”
一边说着,洛雪还一边冲端妃眨眨眼睛,调侃的话里颇有几分调皮的味道。
那样子,让端妃也笑了出来。
端妃喜欢这样跟洛雪说话,聪慧睿智,一点就透,该坦诚的时候坦诚,该直接的时候直接,没有兜兜转转的弯弯绕,反而更多了几分质朴和纯真,这样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