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夜钺,他轻声开口,“我听云景说,明日一早洛长忠就会离京?”
“嗯。”
夜钺点点头,这事他没刻意提起过,但也从未刻意瞒着谁。洛子震问了,他也不遮遮掩掩的。
“虽然和最初预计的时间有些出入,不过,倒也算合适。他离了京城,雪儿也少些麻烦,大家也都省心。他状况不是太好,你呢…要不要去送他一程?”
毕竟,这大约是这辈子,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到底是亲叔侄,是一起长大一起上书院的情谊,若是洛子震想去,他不会那么不近人情的。
洛子震从一开口,其实就有这个心思,听着夜钺的问话,他点了点头,“我是想去看看他的,倒也算不上送他一程,只是,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了断才好。”
“明日一早,我让云景送你过去。”
显然对于洛长忠的事,夜钺不想多谈,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了。
洛子震也识趣,很快就转移了话题,“对了太子爷,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将乐乐和甜甜带来京城?”
“年后天气暖了吧,那时候他们也大些了,赶路也会更安全些。”
这也是一早,他和洛雪商量好的。
洛子震听着夜钺的话,并不意外,只是,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
看着夜钺,洛子震轻声道,“太子爷,近来京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各个皇子可以说是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年后就要出京就蕃,保不齐有人会趁着离京之前的这段时间,动一动手脚,以做挣扎。这京中,未必就真的那么平静。
当然,退一步说,就算所有的皇子都安安分分的,可是,他们到底不能再如从前那般陪在皇上身边了,皇上这心里难免孤寂。再加上有外朝使臣来贺,若是皇上身边没个助力,一来辛苦,二来孤寂,只怕他也不会开心。综合来看,之前过年这段时间,太子爷是不太可能离京的。”
洛子震只开了个头,夜钺便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他不太可能离京,可是,洛雪已经许久未见到孩子了,想来洛雪是必然要回青山村的。他们两个分开,本也没什么,可亲是要一日未定,就说不准会有变数。
尤其是外朝起身前来,很多事情也就更不好说了。
洛子震这是担心他和洛雪的事生变。
可若不让洛雪回青山村,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将许氏、乐乐和甜甜他们接过来。也怨不得洛子震之前会有这么一问,现在想想,倒也合情理。
点了点头,夜钺笑笑,“等回头我跟雪儿商量商量,只要两个孩子安全,其他的都好说…”
醉话
洛子震会对他和洛雪的感情有所担忧,可是,他和洛雪两个局中人,却是不会的。
他们的感情,没那么脆弱。
不过,能不分开是最好的。自从和洛雪在一起之后,他就越来越受不了和她长久分开了,虽说不至于要片刻不离的腻在一起,但能日日想见,总归不错。
只是不知道乐乐和甜甜受不受得住这样的长途跋涉?
孩子好,那是他们所有决定的前提。
听着夜钺的话,洛子震唇角微扬,心上也放松了不少。这两日,关于安国公府以及凌澜的事,他也打听了不少,他承认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不过,万事把最坏的情况想在前面,多加些小心,对洛雪总归是有好处的。
洛雪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走到了皇上认可的这一步,若是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岔子…
那对她来说,也太折磨人了。
举着茶杯,冲着夜钺扬了扬,洛子震轻笑着开口,“太子爷,我敬你一杯,不为身份地位,不为功名利禄,只为你对雪儿的付出,以及你们的情深义重。”
“既然要敬,那就等会儿敬些酒好了,以茶代酒虽也风雅,可总归少了些味道。”
“都听太子爷的。”
洛子震从善如流,顺势应了下来,丝毫不拒绝。
很快,洛雪就回来了,厨房准备的菜品还没好,不过她却弄了两个凉菜,先弄了一壶酒,端了过来。夜钺虽说出身皇家,可也吃过苦,不是什么奢靡的人。而她和洛子震,也更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一家人在一块,先吃两口小菜,浅酌两杯,这就挺好。
洛雪的想法,倒是对了夜钺和洛子震的胃口。
洛子震笑着道,“雪儿,你这跟太子爷是心有灵犀吧?他刚说要喝酒,你就把酒端来了,这么默契,我都觉得自己这会儿在这有点多余了。”
洛子震调侃了一声,还暧昧的冲着洛雪眨眨眼睛,一身俊雅风姿,显露无疑。
洛雪瞧着,不由的笑笑。
“子震哥,你这是跟欧阳待久了吗?居然还学会调侃人了,嘴上没有一点遮拦,这可是要罚酒的,”洛雪一边说着,一边把酒菜放到桌上。拿着酒杯放到洛子震的面前,她端着酒壶给他斟了满满一杯,“子震哥,这杯罚酒可不能不喝。”
“得,要不人说祸从口出呢,现在我可是领教了。”
笑着说完,洛子震顺手把酒杯拿起来,他冲着夜钺微微一笑,仰头一饮而尽。那洒脱畅快的模样,让洛雪和夜钺两个人,都不由的笑了出来。
尤其是夜钺,心里对洛子震的好感,不由的更浓了些。
洛子震是个洒脱的人,有自己不拘小节的一面,可他也是个细腻的人,只要是他在意的事,哪怕再小,哪怕再得罪人,他都会紧盯着不放。
就像刚刚,关于乐乐和甜甜来京的问题,就像他对洛雪的担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