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有你这么埋汰自己儿子的吗?”
夜钺挑眉,定定的看着端妃,也亏得洛雪对他了解,要不然听端妃这么说,指不定会怎么嫌弃他呢。
都说当娘的,会为了自己的孩子筹算。
可瞧瞧他这娘,有了儿媳妇,有了孙子、孙女,他这当儿子就得靠边站了。像他这么惨的,放眼六宫,甚至是放眼京城,怕是都不多。
夜钺那“怨念深重”的想法,都在脸上写的一清二楚,端妃瞧着,忍不住笑他。
“雪儿,你瞧见没,咱们的太子爷可是越来越长本事了。从前冷傲不羁,哪在乎我这个当娘的怎么样啊,现在可倒好,不但会跟儿子、女儿争风吃醋了,还会嫌弃我这个当娘的说话不好听,爱埋汰人了。要不说呢,这动了情的男人,就跟脱胎换骨了似的,总能变个样,这话还真不假。”
端妃本就是个爽利的,她这张嘴凌厉,数落起夜钺来,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洛雪瞧着,在一旁偷笑。
从前在青山村的时候,她看过夜钺的种种,还担心过他们母子间的感情,甚至是她以后要如何跟婆婆相处的问题呢。现在想来,当初想的那些事全都是笑话,是她多心了。
他们这母子之情,好着呢。
夜钺可受不了两个女人的“夹击”,虽说都是自己在意的女人,可夜钺也怕洛雪被端妃带坏了。
没在福乐宫逗留多久,夜钺便带着洛雪离开了。
一直到瞧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端妃才回来,看着抱着布匹走过来的文夏姑姑,她笑,“你进来时候瞧见没,钺儿拉着雪儿走的多快,他这是怕我这当娘的,把他怪嫩的小媳妇带坏了呢。这小子,到底是长大了,也懂得感情了。瞧着他们两个并排走着,我这心里踏实。”
“不只娘娘,就是老奴瞧着,也觉得高兴。咱们太子爷和雪儿姑娘在一起,般配。”
“可不是。”
低声念叨着,端妃也瞅了瞅文夏姑姑怀里抱着的布匹。
“这是之前皇上赏下来的吧?我瞧着颜色倒还好,就是那金丝的绣线未免太硬了。雪儿她娘也是常抱乐乐和甜甜的,她那么细心的人,用这做衣裳,她怕是穿不了几回。”
端妃这话,跟文夏姑姑想的一模一样,文夏姑姑忙回应。
“娘娘说的是,所以老奴想着,要不这布就整匹的送过去,到时候亲家夫人想做什么,什么时候想做,也都是可手的。至于眼下嘛,咱们不如就做几身面料软和的,能日常穿戴,附带着能偶尔进宫就成。来日方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也许洛雪的心里,或者许氏的心里,还都存着回青山村的想法。
不过文夏姑姑和端妃却都知道,他们即便是回去,也都将和以往大有不同。而且,相较于青山村,他们总归还是留在京中的日子要更多些。
这句来日方长,那是事实。
不想便宜了他们
明白文夏姑姑的意思,端妃笑着点头。
“你说的对,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不过,乐乐和甜甜,还有雪儿那妹妹…是叫霏儿吧,几个孩子的衣裳可不能耽搁了。这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这时候不穿,什么时候穿啊?”
“娘娘放心吧,老奴心里也有数,老奴今儿给浔锐传信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问那霏儿姑娘的身量呢。估计着用不了两日,就能有消息传回来。料子老奴都选好了,跟着两个小主子的一样,只是花样不同。等有了具体的消息,老奴就着人去做,总归耽搁不了。”
文夏姑姑都安排的妥当,端妃倒是省心。
看着搬出了许多东西,略微显得有些发空的大殿,她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
“从前在这宫里,总觉得孤单,恨不能这福乐宫小一些,多塞些东西,弄的满满当当的,仿佛只有那样才不会孤单。可如今这大殿空了,我的心却被填满了。文夏,我高兴。”
“小姐,等两个小主子进京了,你高兴的日子还多着呢。”
小姐…
文夏姑姑的声音很浅,可这两个字,却深深的落进了端妃的心里。
她在护国将军府,还不曾嫁进皇家的时候,文夏姑姑就已经跟着她了。那时候,文夏姑姑就是叫她小姐的。那个时候,她是府中嫡女,是千娇万宠出来的,她无忧无虑,快活自由。那种日子,仿佛从进宫开始,就变得越来越远了。可现在,文夏姑姑的一声“小姐”,似乎又把她拉回到了那时候。
端妃的眼睛里,不禁微微泛红,隐隐升腾起一抹湿润来。
她抓着帕子的手,也跟着微微收紧。
“之前被老二下毒,我心里是恨得,可是,自从雪儿来了,见了雪儿,转危为安后,我心里的恨就不那么浓了。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感激老二啊?若非是他对我下毒,若非我命悬一线,想来钺儿不会带着雪儿那么快来京城吧?想来,我们之间的这条路,还得充满隔阂,许久都难消散吧?现在这样…似乎也挺好。”
即便端妃好了,日子也已经过去许久了,可是,文夏姑姑依旧记得端妃中毒时候的样子。
那么脆弱,那么凶险,那种样子她根本不敢去回想。
现在听着端妃这话,文夏姑姑觉得心酸。
顺手将怀里抱着的布匹,全都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她上前轻轻的搀扶住端妃,“娘娘,没有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这事不能那么想。二皇子对你用毒,那是藏了险恶之心,娘娘能转危为安,能和雪儿姑娘,能和太子爷和和睦睦的,那是娘娘的福气,与二皇子无关。娘娘是有福气的人,即便没有这次的凶险,也一定和雪儿姑娘相处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