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钺这次倒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凌澜,他剑眉轻挑。
凌澜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恨洛雪恨的厉害,她也嫉妒洛雪嫉妒的发疯,可是夜钺只要肯停下来就好。
上前两步,凌澜缓缓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匣子,递给夜钺,“太子殿下,我知道从前我做了许多错事,也因为一厢情愿,而伤害到了太子殿下,伤害到了洛雪。甚至连阴谋诡计都用上了,还差点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现在回想,我心里也有后怕,当然更多的还是悔意。尤其是洛雪给了我解药之后,我心中对她的嫉妒和恨,其实早就没有了,可我不敢见她。”
说着,凌澜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凄苦的悔意。她泪眼朦胧,戏做的还挺像。
夜钺瞧着虽不信,却也没有恶语相向。
他倒想看看,凌澜这次唱的是哪一出?
夜钺心里正想着,就听到凌澜继续,“太子殿下,我知道错了,我很想道歉,可是我没那个勇气。尤其是之前,在安国公府的时候,在洛雪给我送解药,我不但不领情,还曾对她冷嘲热讽,恶语相向,我更没有脸去见她了。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这段恩怨加深。我知道,皇上那虽然还未下旨,但是,太子殿下和洛雪的亲事大抵是不会再有变数了,我想送你们一份贺礼。这是我的礼物,希望太子殿下能替我转交给她。若是她能原谅我一二,我也无憾了。”
说着,凌澜又将小匣子,往夜钺的面前送了送。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也不知道是怕,还是在忐忑,在心慌。
定定的看着凌澜,夜钺眼神冰冷。
“你若真有心悔改,那不来打扰她,就是给她最大的贺礼了,至于其他的东西,她不缺,也不稀罕。”
冷冷的说完,夜钺转身就走,再不做片刻的停留。
凌澜看着他冷傲卓绝的背影,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都已经这么伏低做小,把话说的这么谦卑了,夜钺居然还不为所动,别说怜惜,甚至连一丝的温柔都不肯给她。她不比洛雪美吗?洛雪一个生过两个孽种的女人,凭什么让他这么牵肠挂肚?
不打扰她,就是给她最大的贺礼…她不缺,也不稀罕…
夜钺这话像是利刃,一下下的扎在她的心上。
攥着小匣子的手微微紧了几分,霎时间,凌澜的眼神中也更多了几分恶毒的意味。
“她是什么都不缺,可是,我要送给她的东西,她也必须得接着。我要毁了她,她也必须得受着。不急,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我等得起。”
低声呢喃着,凌澜攥着匣子的手,也不由的紧了紧。
之前,是她太莽撞了。
她只知道厌恶洛雪,恨洛雪,就要跟洛雪对着干,就要将洛雪除之而后快,可是每一次,她都在吃亏。经历了这么多事,又有人指点,她也算醒悟了。有时候,为了扳倒敌人,向后退一步,多受一点委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次,她可以委曲求全,也可以卑躬屈膝,只要最后能彻底的毁了洛雪就好。
她倒要看看,洛雪能撑到几时。
心里想着这些事,凌澜只觉得自己心中畅快,她转身便离开了乾清宫。里面的事,自有凌楚河却处理,根本不用她费心。她现在只要想个法子,把这匣子和匣子里的东西,送到洛雪的手上就好。
刚好,夜钺的一句“洛雪什么都不缺”,让她有了主意。
这次,一定能成。
凌澜走的迅速,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夜钺大步流星的进了乾清宫。福全早就已经在候着了,见他进来,福全忙带着他去了御书房。
他进来时,皇上和凌楚河都在,只是他们两个人都不开口,御书房里安静的压抑…
阳谋
“父皇…”
看向皇上,夜钺轻声开口,至于一旁的凌楚河,他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听到动静,皇上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冲着夜钺道,“坐吧。”
“谢父皇,”夜钺说着,随即找了个位置坐下,像是没有感受到这房内气氛的诡异一般,他轻飘飘的开口,“父皇,不知道你找儿臣来,所为何事?”
“还是让安国公说吧。”
一直到听着这话,夜钺才又看向凌楚河,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当然,那股冰冷中也略微有些警告。
凌楚河感受得到,只是,开弓从来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夜钺的警告,他就算是瞧见了,也只能当做没有瞧见。脸上露出一抹敷衍的笑来,凌楚河轻声道。
“太子爷,是这样的,如今这街头巷尾,传了不少风言风语,有关于太子爷的,也有关于昭和县主的。本来,臣也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毕竟流言无羁,真真假假的,很难说的清楚。可是,就在一个时辰之前,有人给臣送来一封信,臣看过之后不敢大意,所以才会来见皇上。”
“信?什么信?”
闻言,凌楚河起身去了龙案边上,他小心翼翼的将皇上扔在那的信,拿到夜钺的面前。
“就是这封信,太子爷请过目。”
夜钺见状,顺手将信接过来,迅速打开。
信一共三张纸,夜钺一目十行,很快就将信看完了。虽然不太能确认,这封信是否为洛长忠亲笔,可是,信确确实实是以洛长忠的口吻写的。信上言:洛雪不守妇道,未婚产子,心无仁善,不孝不恭,她更欺上瞒下,仗势欺人,还杀人放火,伤及人命。洛长忠更阐述了自己被扔进仰月楼后,受了何等的摧残,那种身心的折磨,他用墨颇多,字字玑珠,直指洛雪的狠辣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