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瞧你这脸色,心里不得劲儿了?遇上啥事了?咱老哥俩说说。”
听着杨天正的话,洛允杭不禁苦笑着摇摇头,“我这脸色就这么明显?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啊,本就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眉头一皱,就是心里不舒坦了,这我还能看不出来吗?不过,你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了,大宅子住着,下人伺候着,儿子孝顺,儿媳恭敬,你有啥不舒坦的?”
来了杨天正这,洛允杭索性也没瞒着,他把心里的担忧,都跟杨天正说了。
杨天正听了,不由的笑他。
“你这老东西,从前都不见你那么为雪儿丫头和长勇考虑,现在想的倒是多了。可我跟你说,你那是杞人忧天。”
“咋说?”
“咋说?老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你也不瞅瞅,雪儿如今找的是啥样的人。有那样的靠山,别说是你家老大、老四,就是你之前那不省心的老婆子,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得上赶着巴结着,闹腾…不要命了?他们闹腾不起来了,逆尽管进京就成,老三憨厚孝顺了一辈子,别临到了了,让人说他只顾着自己享福,不管家中老爹,那你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凡事都是彼一时,此一时的,物是人非,今非昔比,自然这想的事也该换换了。
若是从前,洛允杭有此种担忧,他倒是为洛长勇庆幸,家里老爹护着他。
而现在,大可不必。
杨天正的话比许氏的话来的直接,也更犀利不少。洛允杭听着,心里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真想着,洛允杭就听到杨天正又道,“更何况,你也不想想,雪儿那丫头是忘恩负义的人吗?允棋他们两口子,这一次是要跟着进京的吧?家里的三爷爷都去了,自家的亲爷爷没去,这要是传出去,你让人咋说她?”
“这…”
“再说了,人家让你们一家子进京,你就真以为只是为了过年吗?雪儿那孩子已经带去了,这就说明人家认了。认了是啥意思?凭着阿夜对雪儿丫头的心意,他能一直把亲事拖着?想来最迟也就是年后那么几个月,总该办事了。你这个当爷爷的,从前没护着他,难道连她的亲事也不参加?”
洛雪吃了多少苦,杨天正也是瞧见了的,他虽然从前不认同杨林轩对洛雪动情,可是,抛开这一层来说,他是欣赏洛雪的。
如今,洛雪苦尽甘来了,洛允杭若是再因为小心思给她添堵,那就太不值当了。
杨天正也不乐意那样的事情发生。
拍着洛允杭的肩膀,杨天正笑得爽朗,说的直接,“咱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说的难听点,那就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要说折腾出一番事业来,那基本上不可能了,咱们只要不给儿孙添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雪儿是个办事周全的,阿夜更是个有心人,这凡事都有他们安排,你什么都不用多想,只管乖乖听话,就是最好的帮忙。至于你家那些烂事,大可不必想,若是一个未来皇上,连个村里的浑小子都对付不来,那咱这天启以后还能有啥好日子?那可能吗?”
洛允杭的眼睛亮了不少,心里头也跟着敞亮了,他连连点头。
“是我想窄了,是我想窄了。”
“你啊,”杨天正摇了摇头,“说来,你们三兄弟里,你是最糊涂的,可别说,你还是最有福气的。雪儿丫头有本事,长勇又孝顺,要不是因为这,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人这一辈子啊,最该懂得惜福,你可该好好珍惜了。”
“我知道…”
洛允杭说着,脑子里回想着这些事,眼睛不禁一阵阵的泛红。
杨天正有句话,那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他没本事去为洛长勇和洛雪做啥,乖乖的听话,不给他们添麻烦,这就是最大的帮忙。
这话对极了。
洛允杭心里头松快了,他也拿定了主意,没多久他就从杨家离开了。
一直到洛允杭走,杨林轩才进屋,到了杨天正身边。虽然之前在外面,并没有完全听清两个老人的话,可是,他听了洛允杭带着只言片语,倒也能推测出个大概来。
杨天真看着杨林轩进来,不禁叹了一口气。
“人的命啊,还真是难以琢磨。从前我不同意你娶雪儿丫头,我虽然欣赏她,却不认可她进门当孙媳妇。可如今,她摇身一变,咱们都高攀不起了。这就是命啊,真像戏似的。林轩,你也该看清楚了,有些心思,你也该放下了…”
亲手把她推进深渊里
放下…
这两个字,是杨天正最想对杨林轩说的,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听着杨天正的话,杨林轩的眼里,带着笑意,坦然至极,“爷爷,你说的我都懂,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放下了。”
“真的?”
“真的,爷爷说的对,这都是命,我注定跟她无缘,太过执拗,只会伤了她也伤了自己,那又是何苦呢?她能过得幸福,就已经很好了,我会祝福她的。”至于他,会努力站在他的身后,和洛子震一样,只当她的兄长,做她无形的依靠。
这大约是这辈子,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
有很多话,杨林轩大约是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的,因为那只是他的自己的坚持,说出来,只会是洛雪的负担,只会让家人不安。
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可以莽撞,可以无知,可以恣意而为。
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也看了那么多的事之后,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他了。如今的他,有自己的思想,也足够的沉稳也,他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思考,再也不是那个愣头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