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铁头太岁周堃,心急如焚地一路问询道路,顺着大街一路往北疾行。一路上,他脚步匆匆,心中不断思索着姐姐周氏的安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滚烫的炭火之上。不多时,果然瞧见前方有一座气势森严的狼虎庙,那庙宇飞檐斗拱,在日光下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周堃并未在庙前过多停留,依着指引往西而去。到了西头,抬眼一瞧,路北赫然矗立着一座大门。大门前,一乘华丽的大轿停放在那里,周围围绕着不少马匹,马匹膘肥体壮,不时打着响鼻。从人众多,来来往往,脚步匆匆,显得忙碌而有序。门堂里,大门灯高高挂起,散着明亮的光芒,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外面站着许多差役,一个个神情严肃,身姿挺拔。抬轿的轿夫们则在一旁休息,时不时地交谈几句。
原来,这轿中之人正是京营殿帅陆炳文。今日他并未离去,而是留下来给那花花太岁王胜仙贺喜。师生二人在客厅之中摆下酒席,开怀畅饮。王胜仙满脸红光,心中打着如意算盘,打算今日痛饮一醉,待到晚间,便可与那美人洞房花烛,成就美事。
周堃由外面大步来到大门洞里,守门的家人见状,赶忙上前询问:“找谁?”周堃目光如炬,大声问道:“可是花花太岁王胜仙在这裹住?”家人一听,顿时变了脸色,怒喝道:“你要反哪?这可是王大人住宅!”周堃一听确认是王胜仙的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瞬间拉出刀来,手起刀落,照着家人就是一刀。只见那家人的人头瞬间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这一变故顿时引起了一阵混乱,其他家人吓得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周堃却毫不畏惧,摆开刀势,乱砍乱杀,一路往里闯去。所到之处,逢人就砍,遇人便杀,一时间,惨叫连连,鲜血飞溅。眨眼间,便已有十数个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周堃杀得兴起,心中却忽然一转念:“这宅院子如此之大,犹如迷宫一般,姐姐究竟在哪里呢?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姐姐。”想到这里,他眼疾手快,揪住一个正欲逃跑的家人,将刀高高举起,大声喝道:“我且问你,王胜仙骗来那个妇人周氏在哪里?你若告诉我实话,我便饶你不死。”这家人吓得浑身直哆嗦,双腿软,几乎站立不稳,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太爷饶命!我告诉你,出西边角门,穿过一层院子,往北便是花园子,有五间合欢楼,那妇人就在楼上呢。”周堃听明白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家人也杀了,然后如一阵狂风般,径直朝着西角门奔去。
他穿过一层院子,果然来到了花园子。只见正北方向有五间楼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楼窗处,灯影朗朗,人影摇摇,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声响。周堃毫不犹豫地登上楼梯,几步便来到了楼上。
一进楼内,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目圆睁。只见姐姐周氏倒捆着二臂,被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旁边有四个婆子正围在周围,嘴里还不停地解劝着什么。周堃怒吼一声,一摆刀,“扑哧扑哧”几声,那四个婆子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快步走到姐姐身边,说道:“姐姐跟我走。”说罢,便伸手过去把周氏身上的绳扣解开。
就在这时,楼下一阵大乱,喊杀声震耳欲聋。众人齐声嚷道:“拿!别叫他跑了。”周氏见状,脸色惨白,焦急地说道:“兄弟你快把刀给我,我一抹脖子,你快逃命罢。”周堃紧紧握住姐姐的手,坚定地说道:“姐姐不要寻死,我背着你走。”周氏泪流满面,说道:“你看外面人都围上了,如同铁桶一般,你快设法定罢!我反正不能落到恶霸手里,你要不逃命,连你也饶不了。”周堃再次说道:“姐姐别死。”
再一看楼下,早已是人满为患。灯球火把,亮子油松,将周围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众人各持刀枪棍棒,杀气腾腾。原来,周堃一进来在门口杀人时,便有人飞奔报与王胜仙。王胜仙得知后,吓得脸色煞白,赶忙传话,叫家了人等,看家的护院的全部出动拿人。他家里本就有百余个家丁,一听命令,大众各抄家伙,如潮水般追到合欢楼,将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堃见楼上有一根顶门的杠子,心中一动,他迅抄起来,站在楼门处,如同一尊铁塔一般,大声喝道:“哪个不怕死的上来!”众家人喊嚷着,却都不敢上楼,只是在外面虚张声势。王胜仙同陆炳文也匆匆来到花园子,在众多人的围随保护下,显得格外嚣张。王胜仙扯着嗓子传话:“谁要把杀人凶手拿下来,赏银二百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听闻此言,有胆子大的家丁便壮着胆子往楼上冲。刚一上楼梯,上到三四层,就被周堃用棍点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再有人上去,被周堃一棍下去,脑袋便如同西瓜一般被打碎了,脑浆四溅。
内中有两个护院的,是亲兄弟。二人平日里自恃有些本事,此时见有机可乘,便凑在一起商量起来。哥哥说道:“兄弟你上楼梯,我爬到栏杆,从侧面攻击他,叫他尾不能相顾。”周堃耳聪目明,早有主意。他见一个爬栏杆奔楼窗,一个奔楼梯,先是将上楼梯的用棍打下去,那家丁惨叫一声,滚落楼梯。这个刚爬到栏杆,周堃赶过去一棍,正打在天灵盖,只听“咔嚓”一声,给打下来了,当场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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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役,一个个家丁又都不敢上前了。周堃口中大声喊嚷:“哪个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大众家丁一听,齐声喊嚷:“那个太岁爷厉害呀!”一时间,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正在这般危急之际,外面喊声大振,犹如惊雷一般。来了无数的官兵,黑压压一片。原来陆炳文早有准备,早传下令去,调本衙门两员官,五百兵,又知会城守营各官厅,陆步两营齐来拿贼。大众一聚会,真有几千官兵衙役,各掌灯球火把,长枪大刀,短剑阔斧,将合欢楼四面围了个滴水不通。
众人乱嚷拿贼,可都不敢前进。这个说:“二哥你头里上呀!”那个说:“我当这份差,每月挣豆子大的一点银子,卖命不干。你要贪功,你上楼呀!你瞧这位太岁爷,拿着明晃晃的刀,又是木杠子,谁不怕死,谁就往前进。”大众虽围着不往前上,周堃也是心急如焚。他下不来楼,无法带着姐姐突出重围,心中暗暗焦急。
正在这千钧一之际,只听外面一声喊嚷:“尔等让路,天王来也!”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有一人身高几尺,犹如铁塔一般,蓝脸红胡子,模样十分吓人。手中一条铁棍,虎虎生风,由官兵后面乱打而来。这些官人哪里是他的对手,真是挨着的就死,碰着就亡,着了一下便筋断骨头伤。官兵大众顿时大乱,纷纷喊道:“天王厉害呀!”众人往两旁一闪,这位天王打了一条血路,直奔合欢楼的楼梯而来。
周堃一看,这人脸上抹着蓝靛,挂着红胡子,心中有些疑惑,赶忙问道:“什么人?”这人说:“周贤弟,是我。”周堃听说话口音甚熟,又问:“哪位。”天王说:“且到里面再说。”
书中交代:来者这位天王,是怎么一段事情呢?原来周堃跟杨猛、陈孝分手之后,杨猛、陈孝心中十分焦急,却也无法拦住周堃。二人无奈之下,只好一直够奔灵隐寺而来。来到庙门,陈孝高声喊道“辛苦!”门头僧借问:“找谁?”杨猛、陈孝说道:“济全可在庙里?”门头僧说道:“你二位找济颠呀?”陈孝说道:“是。”门头僧说道:“别提了,这个济颠真可恨,一早起来,他就走出去一天,晚上非等关山门他才回来。我们打算把他关到外头,老不行。往山下瞧二里多地远,瞧不见他,我想这关山门他可赶不上了。刚一关门,焉想到他伸进一条腿来,说:‘别关,还有我哩。’天天如此。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哪时关门,哪时他回来。今天你们二位来的巧了,由早晨他就没出去,在大雄宝殿拿虱子呢。你们二人瞧瞧去罢!”
杨猛、陈孝二人立刻进了庙,来到大雄宝殿一瞧,果然济公正坐在那里,手中拿着衣服,在大雄宝殿拿虱子呢。那模样,十分滑稽。杨猛、陈孝二人赶紧上前行礼,和尚抬起头,问道:“你两人做什么来了?”杨猛、陈孝二人说道:“师父,应了你老人家的话了。”和尚问道:“应了我什么话了?”陈孝说道:“现在窦水衙打了官司了,他媳妇被花花太岁王胜仙诓了去,求师父你老人家慈悲慈悲罢!设法救他才好。”
和尚点了点头,说道:“我救他,你二人附耳过来,如此如此。你二人先走,咱们不见不散,准约会。”杨猛、陈孝点头答应,竟自去了。和尚穿上了僧袍,出了灵隐寺一直往前走,进了钱塘关,走了不远,见对面来了一个人,身高九尺,面似乌金纸,环阔眉目,正是探囊取物赵斌。
赵斌一见济公,连忙上前行礼,说道:“师父,一向可好?”和尚说道:“赵斌呀!今天你不用卖果子了,我烦你点事。”赵斌说道:“师父有什么事,只管说。今天我正心里烦,不爱做买卖呢。”和尚说道:“我这里有一封字柬,你拿着到凤山街,就是你头一天卖果子那家,他叫铁面天王郑雄。送去交到门房,他必有应酬你,你就在那里等我。”
赵斌点头。济公写了一张柬字,交给赵斌,赵斌把果筐提起来,一直够奔凤山街。来到郑雄门,高声道“辛苦”,家人一看,说道:“这不是那位卖果子的么?你找谁呀?”赵斌道:“我奉灵隐寺济公之命,来给郑爷送信。”家人说道:“你认识济公么?”赵斌说道:“济公是我师父。”家人一听说:“呵!你贵姓呀?”赵斌说道:“我姓赵。”家人说道:“你是济公的徒弟,我们大爷也是济公的徒弟,你跟我们大爷还是师兄弟呢!你在这门房坐坐,我给你进去回禀。”
赵斌来到门房,家人把书信拿进去,郑雄正在书房跟牛盖说闲话呢。日前把牛盖带到家来,问牛盖哪里人,他说是巡典州的人,问他姓什么,他说姓牛,叫什么,叫盖,郑雄问他别的话,他也说不清楚,郑雄倒很喜爱他,把牛盖留在家里坐着。早晚没事,教给牛盖人情世态,说话礼路,他就是太浑,也有明白的,也有不明白的。
今天二人正在书房坐着,家人把书信拿进来,说道:“外面来了一个姓赵的,说是灵隐寺济公叫他来给送信。”把信呈上去,郑雄打开一看,心中明白,叫家人把赵斌让到厅房去,给他预备几样菜,灌一壶酒,就提济公说了,叫他在这里等着,至迟二更天,济公必来。便叫家人买一百钱蓝靛,再买一挂唱戏用的红胡子,交给赵斌,等济公来了,自有吩咐,又教把铁棍拿出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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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点头答应,出来说道:“赵爷,我们大爷说了,请你到厅房去坐着喝酒。济公有话,叫你在这里等候,至迟二更天,济公必来。”赵斌点头,这才到书房,家人擦抹桌案,把酒菜摆上,赵斌自斟自饮起来了。家人把蓝靛红胡子都买了,将郑雄的铁棍拿出来,交与赵斌。赵斌问:“做什么?”家人说:“等济公来了,他老人家自有吩咐。”赵斌就在郑雄家喝着酒。
少时天色掌灯,吃喝完了,天有初鼓以后,外面济公来了。只见他背着一个大包袱,赵斌说道;“师父,背的什么?”和尚把包袱打开,众人一看,全都目瞪痴呆。原来包袱里竟是一些奇装异服和道具。和尚笑着说道:“赵斌,今日你要扮作天王模样,去救那周堃和他姐姐。”赵斌恍然大悟,赶忙按照和尚的吩咐,将蓝靛抹在脸上,挂上红胡子,拿起铁棍,顿时变成了一个威风凛凛的天王模样。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赵斌一路杀到合欢楼楼梯前,对着周堃说道:“周贤弟,莫要惊慌,我乃奉济公之命前来相助。”周堃心中大喜,说道:“原来是师兄相助,如此便好。”
此时,楼下的官兵和家丁们见又来了一个厉害角色,心中更加畏惧,纷纷往后退缩。赵斌和周堃二人趁此机会,一前一后,保护着周氏,缓缓往楼下杀去。他们手中兵器挥舞,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然而,敌人众多,渐渐又将他们围了起来。就在他们有些难以支撑之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杨猛和陈孝带着一群江湖好汉赶来相助。他们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立刻召集人手,赶到了这里。
杨猛和陈孝大声喊道:“周兄弟,我们来助你了!”周堃见援兵已到,精神大振,与众人一起奋力拼杀。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动地,血光四溅。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们带着周氏一路狂奔,终于摆脱了敌人的追捕。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后,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关心地询问周氏的情况。周氏感激涕零,说道:“多谢各位英雄相救,若不是你们,我今日必死无疑。”周堃也说道:“姐姐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你再受欺负。”
此时,济公也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笑着说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今日之事,乃是那王胜仙作恶多端,自食恶果。你们众人齐心协力,救出周氏,也是一番功德。”众人纷纷向济公行礼,感谢他的谋划和相助。
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周氏终于脱离了魔掌,与弟弟周堃团聚。而那花花太岁王胜仙和陆炳文,也因为他们的恶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从此,这一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百姓们又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而济公和他的弟子们,也继续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留下了一段段传奇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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