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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问盗（第2页）

三人沿着小路向西而行。雷鸣想起方才那显大神的模样，好奇道：三虎，你方才拿什么东西弄的那么大阵仗？那黑烟又是什么门道？

王三虎笑道：不瞒二位爷，那是用细竹皮子扎的架子，外面糊上五色纸，做成神将模样。那脑袋是个铜筒子，里面装着狼粪。一点上火，狼粪燃烧生出浓烟，从嘴里冒出来，聚而不散，远远望去，真跟神将下凡似的。这的方子，还是我从一个老军户那里学来的。

雷鸣哈哈大笑：好家伙！怪不得那烟黑得吓人，原来是狼粪烧的！你小子倒是机灵，这等法子也想得出来！

三人一路说笑，脚下却不停留。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地势渐渐低洼，四周土坡环绕，果然像个巨大的盆底。月光下，一座庙宇坐落在盆底中央，黑压压一片屋宇，殿阁重重，飞檐翘角，虽不甚宏伟，却透着几分阴森之气。

王三虎停下脚步，伸手一指，低声道：二位爷，就是这座庙。你们瞧，那正殿的屋脊上还有铁马风铃呢。

雷鸣、陈亮抬眼望去，只见庙宇坐北朝南，山门紧闭，围墙高耸。正殿屋脊上果然挂着几串铁马，在夜风中偶尔出一两声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陈亮观察了一下地形，低声道：二哥，咱们进去探探。三虎，你在外面望风，若有动静，学两声猫头鹰叫为号。

王三虎点头：二位爷小心！这庙里邪门得紧，听说那月空和尚会定身法，可别着了道儿！

雷鸣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怕他作甚！走，三弟！

二人绕到庙墙东侧，这墙高约一丈二尺，青砖砌就，墙头还插着碎玻璃碴子。雷鸣将刀衔在口中，退后几步，一个助跑，脚尖在墙面上一点，双手攀住墙头，腰腹一用力，地翻了上去。陈亮紧随其后，身法轻捷，落地无声。

二人伏在墙头，借着月光向内望去。只见这庙宇格局不小，前后三进院落，正中一条石板路，两旁种着些松柏。正殿巍峨，月台高筑，台上摆着一张紫檀牙桌，桌上茶具俨然，旁边坐着一个胖大和尚。

那和尚生得好生凶恶：脱头和尚，头皮刮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青光；一张黑脸膛，犹如锅底，满脸横肉，络腮胡子根根如铁。身上披着一件青僧衣，却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膛，腰间系着一条丝绦，下面穿着灯笼裤，脚上蹬着僧鞋。看那身形，足有二百来斤，坐在那里像一座黑塔。

只听那和尚粗声粗气地喊道：来人！

东配房一声门响，走出两个小和尚。这二人都是二十来岁年纪，一个瘦脸尖腮，一个矮胖敦实，却都生得凶眉恶目，眼露凶光，哪有一点出家人模样？二人来到月台前，躬身道：师父呼唤弟子，有何吩咐？

那黑脸和尚——想必就是铁面佛月空——沉声道：今日白天那件事，你们郑大叔回来，休要跟他提起。那厮是个赌棍加嫖客，手里存不住钱。无论有多少银子，到他手里，不是送进赌坊，就是扔在窑子里。我是把他看透了，懒得跟他啰嗦！

两个小和尚对视一眼，那瘦脸的说道：师父既然烦他，何不把他撵走了事？留着他在庙里，反倒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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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空和尚冷哼一声：你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懂个屁！郑天寿虽是个混账，可他跟慈云观马道爷有交情，咱们这庙还得靠着马道爷的庇护。去！亮青子，把那个溜了的瓢儿摘了，把他一，做得干净些。记住，你们郑大叔回来，一个字也不许提！

亮青子是黑话，指亮出刀枪；溜了的瓢儿指那个被麻倒的客人；便是杀人灭口。两个小和尚一听，连忙应声：弟子遵命！转身进了东配房，不多时取出一把牛耳尖刀，刀刃在月光下一闪，泛着森森寒光。二人低声嘀咕着，往后院走去。

雷鸣、陈亮在房上听得真切，不由得心头火起。雷鸣低声骂道：好个贼秃！光天化日……不，月黑风高之下，竟敢谋财害命！三弟，咱们跟上去！

陈亮点头，二人施展轻功，在房脊上兔起鹘落，悄无声息地尾随那两个小和尚。这庙宇果然是三进院落，第一进是山门和天王殿，第二进是正殿和配房，第三进则是僧舍和跨院。两个小和尚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第三层院子，那里东跨院北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就在两个小和尚即将推门进屋的当口，雷鸣、陈亮从房上疾扑而下！二人都是久经战阵的好手，这一扑势若苍鹰搏兔。雷鸣身形高大，一把掐住那瘦脸小和尚的脖子，左臂一用力，将他提离地面；陈亮则一个锁喉，将那矮胖的制住，右手单刀往他颈上一架。

两个小和尚吓得魂飞魄散，想要喊叫，却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出的声响。雷鸣低喝道：别嚷！嚷一声，立刻要你狗命！

陈亮也道：老实回话，饶你们不死！说，拿刀要杀谁？

那瘦脸的小和尚吓得面如土色，断断续续道：二位……二位太爷饶命！小的……小的说……

快说！

是……是有一位公子，姓曾，叫曾三品，是五十里外曾家集的人。今日来庙里讨茶喝，我师父……我师父瞧他马匹肥壮，褥套沉重，料是有钱的主儿，就在茶里下了蒙汗药，把他麻翻了，捆在东跨院北屋里。叫……叫我们二人去结果他性命……

雷鸣追问：那公子的马匹和银子现在何处？

马……马在花园子马棚里拴着，褥套银子都没动，听说有三百多两。我师父怕被人现，都藏在西跨院的地窖里……

陈亮与雷鸣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陈亮手上加劲，低声道：你们这庙里，害过多少人了？

那矮胖小和尚哭丧着脸道：每月……每月总要害上几个……都是过路的客商……银子献给师父，我们……我们一文也得不到……

该死！雷鸣怒从心头起，手上鬼头刀一挥，那瘦脸小和尚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身异处。陈亮也手起刀落，结果了另一个。二人将尸拖到暗处，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陈亮道：二哥，救人要紧！

二人来到东跨院北房，推门一看，屋内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如豆。床上果然捆着一个年轻公子，二十来岁年纪，头戴方巾，身穿儒衫，想是个读书人。此刻面色蜡黄，双目紧闭，口鼻中还残留着白沫，正是蒙汗药的症状。

陈亮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亮白蜡，屋内顿时明亮起来。他上前解开绳扣，只见那公子手腕脚腕都被勒出了紫痕。陈亮来到院中，寻着一口荷花缸，取了个破碗舀了半碗水，回到屋内，扶起那公子的头，缓缓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