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山脚下,黄云和济公正站在那里等候。
黄云心中忐忑不安,不时地望向山上。济公却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小曲。
圣僧,黄云忍不住问,咱们就站在这里等?
不然呢?济公反问,人家是主,咱们是客,客随主便嘛。
可……
放心,济公拍拍他的肩膀,有我在,没事的。
话音未落,山道上走下来几个人。为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个穿青,一个穿白,腰里都挎着刀,正是邓元吉和邓万川。
哟,这不是黄总镖头吗?邓元吉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是来要镖银的?
黄云强压怒火,拱手道:两位邓兄,在下黄云,特来拜山。之前手下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海涵?邓万川冷笑,你那手下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两位,黄云耐着性子,杜彪已经死了,死者为大,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十万两镖银,是在下的身家性命,还望两位高抬贵手,归还一部分,黄云感激不尽。
归还?邓元吉哈哈大笑,黄云,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一句话,就想把镖银要回去?做梦!
黄云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哎,哎,济公突然开口了,两位小兄弟,说话别这么冲嘛。凡事好商量,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邓元吉这才注意到济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哪来的疯和尚?这里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疯和尚?济公摸摸自己的光头,我疯吗?我觉得我还挺正常的啊。倒是你,小小年纪,火气这么大,小心伤肝。
邓元吉大怒,拔刀就要动手。
元吉,万川,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一声洪亮的佛号从山上传来,紧接着,四个和尚大步走下。为的花面如来法洪,满脸横肉,刀疤狰狞,看起来煞是吓人。
黄镖头,法洪双手合十,皮笑肉不笑地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黄云连忙还礼:法洪大师,在下冒昧来访,还望恕罪。
好说,好说,法洪的目光落在济公身上,微微一凝,这位大师是……
在下灵隐寺济颠,济公笑嘻嘻地站起来,路过贵宝地,来讨杯水酒喝。
济颠?法洪瞳孔骤缩,与三位师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济公活佛的名头,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这位疯和尚看似疯疯癫癫,实则神通广大,连五仙教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他怎么会跟黄云在一起?
原来是济公禅师,法洪强作镇定,有失远迎,请上山一叙。
好说好说,济公拍拍屁股上的灰,前面带路。
莲花堂内,分宾主落座。
法洪让人奉上茶来,却迟迟不提镖银的事。黄云心急如焚,但又不好开口,只得频频向济公使眼色。
济公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喝着茶,还时不时出的声音:好茶,好茶,这可是上等的龙井啊。法洪大师,你们这莲花坞,日子过得不错嘛。
禅师说笑了,法洪干笑两声,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粗茶淡饭?济公放下茶杯,我听说你们前几天刚劫了一笔镖银,十万两呢。有了这笔钱,还喝什么粗茶淡饭,应该山珍海味才对啊。
法洪脸色一变:禅师此言何意?
何意?济公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法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黄镖头的手下杜彪,确实有错在先,不懂规矩,你们教训他也是应该的。但那十万两镖银,是黄镖头的身家性命,你们扣着不放,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法洪冷哼一声:禅师,这是我们莲花坞与黄镖头之间的事,似乎与禅师无关吧?
怎么无关?济公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济颠的规矩。黄镖头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么说,禅师是要强出头了?法缘霍然起身,双拳紧握,骨节出咔咔的响声。
强出头?济公摇摇头,我这个人从来不强出头。我讲道理。杜彪无礼,你们劫镖,这是你们占理。但你们扣着镖银不还,这就是你们不讲理了。江湖规矩,劫镖不劫命,留镖不留绝。你们这样做,是要把黄镖头逼上绝路,传出去,你们莲花坞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法洪脸色阴晴不定。济公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无法反驳。但他又舍不得那十万两银子,一时间进退两难。
师兄,法空低声说,济公说得有道理,咱们是不是……
闭嘴!法洪瞪了他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转向济公,咬牙道:禅师,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就直说了。镖银可以还,但不能全还。杜彪无礼,必须付出代价。十万两银子,我们还七万,剩下的三万,就当是赔罪礼了。
七万?黄云急道,法洪大师,三万两银子,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那是你的事,法洪冷冷地说,要么拿七万走人,要么一两都别想要!
黄云怒不可遏,拔刀就要动手。
慢着!济公拦住他,然后转向法洪,法洪,我再问你一遍,这镖银,你是还,还是不还?
法洪与他对视,只觉得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中,仿佛有某种摄人心魄的力量。他心中一凛,但贪念终究占了上风:不还!有本事,你就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