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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二人将孙九如捆好,又用布堵了嘴,往地下一搁。华元志吹灭了灯,二人轻轻将门带上,翻身出了屋,施展轻功,蹿房越脊,在庙中四处探查。
夜风凛冽,吹得屋脊上的枯草沙沙作响。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将院中的景物照得半明半暗,平添了几分阴森。
二人探到东跨院,只见北上房屋中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正推杯换盏,吃酒说笑。
华元志轻轻落下,来到后窗户下,将窗纸湿了一个小洞,凑眼往里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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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杯盘狼藉,四五个菜碟散落其间。桌旁坐着三个人。
北面冲南坐着两个大脱头的和尚,光头锃亮,看不见脸膛。一个身形魁梧,一个略显瘦削。
东边坐着一人,头戴紫色壮士帽,身穿青布衫,一张黑脸膛,凶眉恶眼,满脸的横肉,嘴角耷拉着,一看便知是个狠角色。
西边坐着一人,穿一件蓝翠褂子,白净脸膛,细眉圆眼,面上带着几分奸诈的笑意,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一眼那两个和尚。
南面还坐着一人,头戴紫色壮士帽,紫箭袖,面如紫玉,两道丧门眉,一双吊客眼,两只眼睛往外凸着,透着几分凶悍。
华元志、武定芳在窗外暗暗听着。
就听那黑脸的说:今天来的这两个人,大概要紧。翅子窑的鹦爪孙,不知是什么来路。
翅子窑是黑话,意思是官府或衙门。鹦爪孙指的是公门中人。
那白脸的说:管他是不是,把他等拿住,亮了字,把飘给摘了。(把他们的钱财抢了。)总算是他情屈命不屈。
那略瘦的和尚说:怎么孙九如去这半天还不来?莫非有什么变故不成?高二弟,你去瞧瞧。
那黑脸的(高二弟)站起来,一声答应:得嘞,我去瞧瞧。
说罢,他便推门出去了。
华元志一拉武定芳,低声说:先把这个贼人拿住,问问底里根由。
二人便悄悄跟在那黑脸的身后,见他出了北上房,往西跨院方向走去。
待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华元志一个箭步窜上去,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腿弯处,那人一声,站立不稳,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华元志一脚踩在他背上,从腰间抽出刀来,压在他脖子上,低声喝道:你要嚷,我一刀结果了你!你说了真情实话,饶你不死。这庙中是什么来路,从实招来!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大太爷饶命!大太爷饶命!我说,我全说!
华元志将他拖到一处暗角,问他这庙中的情形。
那人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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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交代:这座庙叫藏珍寺,老方丈法长早已不问俗事,整日吃斋念佛,足不出户。这两个和尚,一个叫月明,一个叫月朗,是法长老和尚的门徒。
这二人原本在白鱼寺出家,前者因抢夺花花太岁王胜仙的侍妾,惹下大祸,官兵抄了白鱼寺,二人漏网逃出,投奔师父法长来了。法长老和尚见徒弟来了,好言相劝,叮嘱他们务必改过自新,安心修行。
谁知这二人哪里是修行的料?本是酒色之徒,旧习难改。他们在庙中又偷偷修出夹壁墙、地窖子,打算弄两个妇女来供自己淫乐。
这日,庙里来了几个绿林的朋友,正是:
黑毛虿高顺、红毛吼魏英、白脸狼贾虎、恨地无环李猛、低头看塔陈清、赛云龙黄庆、小丧门谢广。
这几个人都是从慈云观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前者官兵围剿慈云观,赤灵官邵华风被杀,众贼四散奔逃,各奔他乡,谁也顾不了谁。这几个人走投无路,便投到藏珍寺来,找月明、月朗这两个旧日的朋友。
月明说:众位从哪来?
众人叹了口气,说:别提了。我们本在慈云观住着,打算帮赤灵官邵华风共成大事,不想被官兵把庙也抄了,被济颠和尚追得我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知道二位当家的在这里,我等来暂借几天,再想主意。
月明说:那有何妨?众位只管住着,有吃有喝的。
众人便在庙里住了下来。
住了几天,大众谈起话来。黑毛虿高顺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常州府官兵抄慈云观,济颠和尚帮着不恼,唯有雷鸣、陈亮、秦元亮、马兆熊这四个人可恨!他们也是绿林人,反倒帮助官兵跟绿林中做对。我哥哥高珍就死在他们四人手里,我早晚得给我哥哥报仇!
那边白脸狼贾虎眼珠一转,奸笑一声说:高二哥,你要报仇,害雷鸣、陈亮这四个人倒也不难。我倒有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