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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葫芦碎（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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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罗汉

金山寺内，灯火阑珊。

济公站在山门前，看着老仙翁狼狈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那半片葫芦瓢的碎片，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转身面对八魔，那八个人像八座铁塔，将山门堵得严严实实。

你等也不要跟老道做对，济公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咱们进庙去。我可先到庙里，到后面见见老和尚说两句话，回头依我再分个高低上下。

卧云居士灵霄冷笑一声：你见去罢，反正你还跑得了么？

济公哈哈一笑，摇着破蒲扇，大摇大摆地走进庙门。那步伐看似凌乱，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八卦方位，像一条游鱼，在八魔的包围中穿梭自如。

他穿过前殿，绕过回廊，来到后面的禅堂。禅堂里香烟缭绕，梵音阵阵，像一座与世隔绝的桃源。老方丈元彻长老端坐在蒲团上，身披袈裟，手持念珠，像一尊泥塑的金身。

元彻与远瞎堂元空长老是师兄弟，乃是济公的师叔。他年过八旬，白如雪，面容清癯，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仿佛能看透世间的一切虚妄。

道济，你来了，元彻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的钟声，甚好。现在我这庙中闹得不了局。前者万年永寿在这里闹，现在这八个人，你可知道是怎么一段情节？

济公上前行礼，破蒲扇摇得悠闲自在：老方丈不知道，这八个人乃是外道天魔，不懂得敬佛。只因我徒弟火烧了圣教堂，这八个人是来找我报仇，要摆魔火金光阵火炼我。你老人家也管不了，我来请一个能人帮着我。

元彻眉头一皱，像两座小山挤在了一起：哪里有能人？

济公神秘兮兮地一笑，那笑容像只偷了腥的猫：这庙里住着一个大能人。

没有没有，元彻连连摇头，这庙里几百号僧人，老衲个个认得，哪有什么大能人？

济公斩钉截铁，须得我亲身前去请他，我不去是不行。这个人能为来历大了，说出来吓您一跳。

说着话，济公转身出了禅堂，来到后院。后院是挂单僧和站堂僧的住处，好几百号僧人，或坐或卧，或诵经或打坐，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济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老鹰在寻找猎物。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一个黑脸膛的和尚，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济公大步走过去，破蒲扇在手中摇得呼呼作响：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不着你！

众僧纷纷侧目，有人笑道：道济，你找他做什么？他是个哑巴，又聋，人家说话他也听不见。他来到这庙里挂单二三年了，他不会说话。

另一个僧人也帮腔：是啊，他在这庙里二三年，永没说过话。你哪有我们知道，他实在是哑巴子，又是聋子。

济公不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走到黑脸和尚面前，照定他的天灵盖，啪啪啪一连就是三巴掌。那巴掌看似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三声闷雷，在和尚的头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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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你来了！济公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中荡起涟漪。

黑脸和尚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黝黑的脸膛，像一块被岁月磨砺的黑铁，粗糙而厚重。他的眼睛深陷，像两口枯井，但此刻，那枯井中突然涌出了泉水——那是智慧的光芒，是慈悲的火焰。

道济，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你无故惹下这一场魔难，找我做什么？

这一声，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众僧哗然，纷纷围了上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和尚。

这可怪了！一个年轻僧人瞪大了眼睛，二年多来在这庙里也没说过话，今天怪不怪？

另一个老僧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也许济师父打他三下，把哑巴治好了。都知道济公会治病，说不定是用了什么神通。

众人议论纷纷，像一群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兴奋而好奇。

济公嘿嘿一笑，并不解释。他拉着黑脸和尚的袖子，像拉着一位老朋友：我来找你帮着我办这件事。你要不帮着我，是不行。八魔在外面摆下魔火金光阵，要火炼你师兄我，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黑脸和尚——伏虎罗汉普妙，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此刻，他身上却散出一种无形的威压，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既然如是，普妙的声音像古钟悠扬，我同你去就是了。谁叫你我都是西方大雷音寺一处来的，奉我佛如来的敕旨，降世人间，普渡群迷。你既来找我，我焉能袖手旁观。

他说着，转头看向众僧，目光如炬：我非是哑巴，也非是聋子。只是世间嘈杂，多言无益，故装聋作哑，以避尘嚣。今日道济有难，我不得不出。

众僧听得目瞪口呆，像一群被雷劈中的鸭子，半晌说不出话来。他们中间，有人在这庙里住了二三年，与这位和尚朝夕相处，却从未想过，他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罗汉！

济公和普妙并肩走出后院，来到前面大殿。八魔都在大殿坐着，或饮茶或闲聊，像一群等待猎物入网的猎人。见济公同着一个黑脸膛和尚进来，卧云居士灵霄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济颠，你还有事没有？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阴冷而刺耳。

济公哈哈一笑，破蒲扇摇得悠闲自在：没事了，你等打算怎么样罢？

卧云居士灵霄站起身来，青衫飘动，像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济颠，你也能掐会算，你的劫数到了，你还在睡里梦里！

济公把破蒲扇一收，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我不懂什么叫劫数，今天我倒要分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各施所能！我看你等这些孽障有什么能为！

话音未落，六合童子悚海已经按捺不住。他从兜囊中掏出一颗六合珠，那珠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像一颗凝固的墨汁，散着阴冷的气息。他抖手打来，珠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流星，直扑济公面门。

济公哈哈一笑，伸出右手，像摘桃子一样轻松，的一声将六合珠接在手中。那珠子在掌心滴溜溜乱转，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却始终挣脱不得。

这也算法宝？济公撇撇嘴，满脸不屑，像在看一件小孩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