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像一头耐心的狼,知道猎物还在,不急于一时。他的要任务是救小姐,而不是报仇。报仇可以等,小姐的安危不能等。
他蹿房越脊,各院寻找,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屋顶上飞移动。终于,他来到东跨院。这院中是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三间。北上房东里间灯影儿朔朔,人影儿摇摇,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安天寿蹿下来,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他把窗纸湿了一个小窟窿,像一只偷窥的眼睛,往里望去——
屋中顺后墙一张床,地下有椅桌条凳。床上坐着正是金娘小姐,她的头散乱,像一团枯草,脸上还带着泪痕,像雨后的梨花。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颗星辰,在黑暗中闪烁。
地下有四个仆妇,都在三十多岁,一个个伶牙俐齿,像四只聒噪的麻雀。
姑娘你就别哭了,一个仆妇说,声音像抹了蜜的刀子,你别想不开,你已然来了,反正你也走不了。这也不是地狱,你这算到了天堂了。你要好好的认了我们大人,享不尽的荣华,受之不尽的富贵,一呼百诺。你要不依从,把我们大人招恼了,用皮鞭子笞你,也不能一时打死,你到哪时答应,哪时不打你,但是你后悔可就晚了。
另一个仆妇接上:姑娘你别哭,我告诉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晚姑娘你也得出聘,还不定给什么人家,就许受了罪。这个我们大人,乃是当朝秦丞相的兄弟,大人本人是大理寺正卿,你跟了我们大人就是夫人。妇人女子一辈子,也无非就是吃喝穿带,这个主儿,找都找不着,你还哭。要依我说,你洗洗脸,搽点粉,换换衣裳,把大人哄乐了,你要一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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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仆妇你一言我一语,像四只聒噪的麻雀,在小姐耳边嗡嗡作响。她们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像四朵盛开的喇叭花,但那笑容背后,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酷和残忍。
安天寿在外面听着,把肺都气炸了。他的心像一座压抑已久的火山,岩浆在胸腔里翻滚,随时可能喷。他想冲进去,一刀一个,把这四个仆妇剁了,把小姐救出来。
但他忍住了,像一头潜伏的豹子,知道冲动是魔鬼。他心想:莫若叫出来杀,免得吓着小姐。
想罢,他压低声音,像一阵风,轻轻拂过窗棂:老姐姐们出来,庄主叫我来问劝的怎么样了。
仆妇一听说:谁呀?
安天寿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但仆妇们没有察觉,她们以为又是哪个家丁来传话,便不疑有他。
来了来了,两个仆妇应声而出,像两只听话的狗,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月光下,安天寿的身影像一尊金刚,矗立在门口。他的脸紫得像一块生铁,大肉瘤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钢髯如针,像一头愤怒的狮子。
你……仆妇刚要开口,安天寿的刀已经出鞘,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噗!噗!
两声闷响,像两颗熟透的西瓜被拍碎。两个仆妇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已经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割开,像两朵暗红色的花,在月光下绽放。
里面的两个仆妇听见外面咕咚咕咚的声响,心中疑惑,赶紧问:王姐姐你摔躺了?
安天寿压低声音,像一阵风:你们来瞧瞧。
那两个仆妇推门而出,像两只自投罗网的飞蛾。安天寿的刀再次出鞘,像一道闪电,两声,又两朵暗红色的花在月光下绽放。
四个仆妇,顷刻毙命,像四只被拍死的蚊子。
安天寿收刀入鞘,像一头完成猎杀的狼,眼中闪着冷峻的光芒。他推门而入,来到床前,声音像春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小姐,我来救你了,快跟我走!
但床上空无一人。
安天寿愣住了,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掀开被子,打开衣柜,甚至趴到床底——没有,到处都没有。小姐像凭空蒸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姐——!他出一声嘶吼,像野兽被活剥了皮,凄厉而绝望。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被褥还残留着小姐的体温,像一片凝固的阳光。但人,却不见了。
窗外,月光如水,洒满庭院,像一幅巨大的剪影画。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鬼魂的哀嚎,在夜风中回荡。
安天寿站在屋中,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他的大脑飞运转,像一台磨盘,将所有的线索碾碎、重组。小姐明明在床上,四个仆妇看守,门窗紧闭,怎么会突然消失?
妖术……他在心中怒吼,一定是那个老道的妖术!
他想起老道的话,那阴鸷的目光,那辛辣的笑容,那斩草除根的威胁。这老道,一定是个妖人,用某种邪法将小姐转移了!
但此刻,他无暇多想。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现了。刚才的厮杀,虽然迅,但难免有声响。庄内的人,随时可能赶来。
他蹿出房门,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跃上屋顶。但刚上屋顶,就听见下面人声鼎沸,火把的光芒像一条条火蛇,在庭院中游走。
有刺客——!
抓刺客——!
安天寿的心沉到了谷底,像一块石头落入无底深渊。他知道,自己陷入了重围。但他没有退缩,像一头被困的狼,准备做最后的搏斗。
他的刀再次出鞘,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像一条出洞的毒蛇。他的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着最佳的突围路线。
但四面八方,都是人影,都是火把,都是喊杀声。秦魁、王胜仙、马明、老道,都从厅中冲出来,像一群被激怒的豺狼。
拿下他——!秦魁一声暴喝,声音像炸雷,在夜空中回荡。
安天寿握紧手中的刀,像一尊金刚,矗立在屋顶之上。他知道,今夜,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死在这里。
而金娘小姐,究竟去了哪里?是生是死?这一切,都像这漫天的夜色一样,扑朔迷离,无人知晓。
唯有远处的金山寺,钟声悠扬,像一声长长的叹息,在夜风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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