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他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人用锤子重重砸了一下。他蹿出墙去,只见东边是一个小山村,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可这所院落,却像是一座孤岛,被遗弃在荒山野岭之中。
他正自狐疑,只见东边来了一樵夫,肩挑柴担,正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樵夫约莫四十来岁,满脸风霜,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锐利。
兄台,杨连忙上前施礼,这所院落是谁家的?里边没人住吗?
樵夫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诡异,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
你别问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我看你一脸晦气,你快逃命罢!
什么?!杨顺大惊,兄台此话怎讲?
樵夫放下柴担,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说:这院子……闹鬼。
闹鬼?
十年前,这里住着一户姓吴的人家,员外叫吴杰,是个做生意的。后来不知怎的,全家得了瘟疫,一夜之间,老少十几口,全死光了。樵夫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从那以后,这院子就没人敢住。可每隔一两年,就会有人看见,夜里这院子灯火通明,像是有喜事。可第二天一早,进去一看——空无一人,只有……只有几具白骨。
杨顺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一张被漂白的纸。他想起昨夜的、、,想起那顿丰盛的酒菜,想起吴玉卿那娇媚的笑容……这一切,难道都是……鬼?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明明……明明跟他们吃了酒,还……还……
还什么?樵夫的目光像两把利剑,直刺他的心底,还跟那女鬼睡了?
杨顺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了半步,差点摔倒。他想起那粒千杯不醉丸,想起那股异样的燥热,想起自己情不自主的举动……原来,那都是迷药!都是鬼魅的蛊惑!
兄台……他的声音哽咽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樵夫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年轻人,你命大,还能活着出来。之前那些人,可就没你这么幸运了。我劝你,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那女鬼……那女鬼专吸男人的阳气,你已经被她吸了一夜,再不走,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可杨顺已经明白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苍白,消瘦,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想起吴玉卿那缠绵的柔情,想起她那句反正你我是夫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恶心。
我……我兄长还在等我……他喃喃自语,我……我必须去请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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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就跑,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荒野中狂奔。身后,那所院落的轮廓在夕阳中渐渐模糊,像是一张扭曲的脸,正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愚蠢和……贪婪。
远处,一只乌鸦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为这段惊魂的经历,唱一曲悲凉的挽歌。而杨顺,这个肩负着请济公重任的年轻人,此刻却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荒野中跌跌撞撞地前行,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他跑了约莫十里地,终于看见一个村庄。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村里,找到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门。
他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幕幕恐怖的画面——吴杰那张的脸,吴玉卿那娇媚的笑容,怜香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可那噩梦却真实得让他无法逃避。
杨顺啊杨顺,他对自己说,你是来请济公的,不是来寻花问柳的。你一时糊涂,险些丢了性命。从今以后,你必须警醒,再也不能重蹈覆辙!
他翻身坐起,从怀里掏出那封写给济公的书信。信纸已经被汗水浸透,字迹有些模糊,可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兄长杨明的嘱托,沉重而紧迫。
济公活佛……他喃喃自语,您在哪里?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杨顺,这个经历了惊魂一夜的年轻人,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做出自己的选择——是继续沉沦,还是重新振作?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田野的芬芳和晨露的清凉。他望着远方的天际线,那里,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把大地染成一片金色。
他对自己说,去请济公!
他收拾行囊,付了房钱,大步走出客栈。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层金色的铠甲,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清醒。
他不知道,在前方等待他的,还有怎样的艰难险阻;可他清楚,无论遇到什么,他都必须坚持下去——为了兄长,为了正义,也为了……他自己。
而在那所被遗弃的院落里,吴玉卿的身影正站在窗前,望着杨顺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杨顺……她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咱们……还会再见的。
一阵阴风吹过,把她的身影吹散,像是一缕青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有那盏挂在门楣上的灯笼,还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一只眨动的鬼眼,在无声地等待着下一个……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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