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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混元阴阳二气瓶（第2页）

杨顺点头答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他知道，济公这是在给他机会——一个自救的机会，一个赎罪的机会。

济公到后边一看，那妖怪正赶悟禅。他往前一站，说：妖怪你回来，我和尚与你见个高低！

九圣仙姑哼了一声，把阴阳二气瓶儿一揭，想要再收济公。可倒出来一看——

怪哉！

瓶里哪有什么济公，只有一顶破僧帽，油泥斑驳，破破烂烂，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帽子回来。济公伸手一招。

那僧帽立刻从瓶中飞出，像是一只听话的小鸟，落在济公掌中。济公托着僧帽，照定那妖怪一扔——

僧帽起在半悬空中，金光缭绕，瑞气千条，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照定妖怪罩下来。那妖怪一抖身，有万道金光从体内迸，把济公僧帽撞回来。济公收了僧帽，借遁光带悟禅至后山去了。

九圣仙姑亦并不追赶，自目前院中，扬扬得意。她以为济公也不过如此，连她一个瓶子都对付不了。她叫来怜香、惜玉：去收拾酒来，我二人吃酒。

两个使女伺候摆酒来。杨顺坐在桌边，心中却像是有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他想起济公的吩咐——偷紫绶仙衣，往外就跑——可那仙衣在九圣仙姑贴身穿着，如何才能偷到？

他不敢问方才之事，自己心中着急：我奉我兄长之命，来找济公到玉山县去，好救我众人不白之冤，把杀周公子的凶手捉住，把素秋找着，亦好完结那无头之案，洗清我兄长之冤。我今被困在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归故土？

他饮酒已不乐，带着一脸的愁烦。九圣仙姑察觉异样，放下酒杯：杨顺，你有什么心事，只管跟我说来无妨，我自有道理。

没事，杨顺勉强笑了笑，我自到此，丰衣足食，又蒙仙姑怜看，我那里也不想去。

那女怪心中深喜，说：原当如此！我给你配一料长生不老丹，吃了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转老为少，身轻体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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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顺说：好极了！我要有了妙药，从此可以长生。

二人畅饮，诙谐调耍引逗。杨顺喝了那桃花迷仙酒，哪里是迷仙酒，分明是壮阳酒。二人饮罢安息，春风一度，方才睡觉。

那杨顺惦念那一件紫绶仙衣，候着女妖睡着之际，自己心中如刀绞，又想家又怕妖精醒了。他慢慢地起来，把衣服穿好，借着月光，看见九圣仙姑贴身穿着一件红杉，其红似火，异香扑鼻——正是那件紫绶仙衣，瑶池之物，能护二人吃酒取乐。

他屏住呼吸，伸手去解那衣带。手指触到衣料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指尖传来，像是触到了活物的皮肤。他心中一凛，可还是咬牙把衣服抽了出来，然后——

往外就跑！

他跑到后院，一开门，一声绊了一个跟头。原来，九圣仙姑早醒，一找不见了紫绶仙衣，心中甚是不安，追杨顺来到后院之中。

好杨顺！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寒的怨毒，你往那里走？害的我好苦。我待你天高地厚的人情，你反害起我来。

杨顺正然绊倒，听见妖女追出来，吓得惊魂千里远，战战兢兢爬起来：济公快救命！

他往后院中一看，并不见有济公。后边女妖说：快把我的仙衣给我！我可没有害你之心，这是你自找死，我把你吃了就完。

杨顺一听，了一声：我今番死矣！

正自惊慌之际，忽见济公站在面前，破僧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心安的微笑。他把杨顺放过去，挡住女妖去路，说：女怪，你今日休想逃生！

妖怪心中不服，正自要掏阴阳二气瓶，忽然——

轰隆！

半悬空中霹雳一声，金光四射，一如意雷火珠正打在女怪头顶之上。那雷火珠不过核桃大小，可威力却大得惊人，像是一颗小太阳在妖怪头顶炸开，把她炸得头昏眼黑，心中无主。

啊——！九圣仙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一把钝刀在刮骨头。

她慌了，就地一滚，把头上钗环坠落于地下。然后——

立显原形！

杨顺正要看，只见一片金光四射，由半空中落下一个和尚来。那和尚身高一丈，头戴青僧帽，身披古铜色僧袍，白袜云鞋，面如古月，慈眉善目，脖项带一百零八个念珠儿。他落在地上，双手合十，冲济公微微一笑：知觉久违了！

济公一看，认识是北海苍梧山清林院的法广禅师，乃是佛心罗汉降世，所谓传经立教，昌大佛门而来。今日是由四川峨嵋山回头，正走在九龙岛，只见邪气冲天，有一女妖正与济公斗法。他伸手掏出如意雷火珠来，照定女妖，打在女妖头上，立显原形——

乃是一个妇人的脑袋、鱼的身子，约有一丈余长，得天地不正之气所生，名为媳妇鱼，又名。行船之人如遇见他，非受害不可。其性最淫，修炼了有七千余年，神通广大，法术无边。

他迷住杨顺，迷死为止。他乃八怪之中第六怪，奉九圣山圣水池老魔九龙僧韩雷符印拘来，派他八怪闹临安，迷乱济公长老，给八魔雪恨。他未到临安，见杨顺身上有仙骨，动了淫念，这才点化宅院与杨顺的舅舅、舅母，用酒灌醉杨顺。杨顺乃是侠义性情，并不迷花乱酒，那日吃的大醉，他先派使女勾引，见杨顺毫无性情，给杨顺来一粒千杯不醉丸，乃是一粒起阳丹。杨顺不知，吃了迷了本性，遂与怪物成了苟且之事。次日，那桃花迷仙酒亦不是好酒，乃妖怪迷人之物，因此杨顺述到如今，有明白之时少。

今日一见二位罗汉把这女保捉住，杨顺连忙叩头，把那件紫绶仙衣双手奉上，还给济公。他叩头谢了二位圣僧，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出的声响，像是一声声迟来的忏悔。

圣僧，他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求圣僧大慈悲，跟我到玉山县救我兄长杨明。我兄长被屈含冤，命在旦夕，求您老人家……

济公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他伸手把杨顺扶起，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说：我知道，你听我分付。

他转向法广禅师，双手合十：多谢法广师兄相助，此妖乃八怪之一，作恶多端，罪孽深重。请师兄将其押回北海，永世镇压，不得再出。

法广禅师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拴妖锁，把那媳妇鱼牢牢捆住。那妖怪此刻已无力反抗，只剩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杨顺，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杨顺，济公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和，你且随我回三教寺，休养几日，然后咱们一同去玉山县，救你兄长，破那无头之案。

多谢圣僧！杨顺又要跪下，被济公一把拉住。

不必多礼，济公摆了摆手，你虽有错，可毕竟是被妖所迷，情有可原。况且你最终能迷途知返，盗仙衣、放悟禅，也算有功。功过相抵，不必再提。

杨顺听了，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想起这些日子的荒唐，想起兄长还在狱中受苦，想起自己差点死在妖怪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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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济公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儿有泪不轻弹，走吧，回三教寺，老衲请你吃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