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人摆了摆手:我等不坐了,咱们改日再会。今日我们忙,庄上来了我们主人朋友,等着做菜。我们方从南花园之内来,取来鸡鸭鱼。
说着话,他们匆匆而去。杨顺心中一动,问郝奎:郝掌柜,这四人是那里来的?
郝奎不慌不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压低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四人是我们庄上花柳庄的管家,主人姓花,叫花中秀,江湖人称贪花浪子。他有个朋友姓柳,叫柳士宏,人称如意郎君。这二人都是小西天的寨主,武艺高强,会打毒药镖。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今日他们庄上来了客人,听说是什么花台剑客,还有几个从玉山县逃出来的朋友……
杨顺的心猛地一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正愁找不到刘香妙的下落,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了!
郝掌柜,他压低声音,你可知道那花柳庄怎么走?
郝奎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杨二爷,我劝您一句——那花柳庄可不是善地,花中秀、柳士宏二人手段毒辣,您一个人去,怕是凶多吉少。
无妨,杨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自有分寸。
他谢过郝奎,大步走出茶馆。秋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像是一层金色的铠甲,可他的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刘香妙、花中秀、柳士宏,还有李氏三杰、孙氏兄弟、焦雄、刘玉、刘宏……这帮人凑在一起,可不是好对付的。
可他不能退缩。兄长杨明还在等他,玉山县的冤案还没破,济公活佛还在路上……他必须坚持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
杨顺深吸一口气,迈开大步,往花柳庄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秋日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尊孤独的战神,准备迎接一场未知的……生死之战。
而在花柳庄的某个院落里,刘香妙正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杨顺,他喃喃自语,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窗外,一只乌鸦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为这段未了的故事,唱一曲悲凉的挽歌。
杨顺沿着花柳庄的土路往南走,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生死之战。
花柳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可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条狗都看不见,像是一座被遗弃的空城。杨顺心中疑惑,可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约莫走了半里地,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院落。那院墙足有一丈多高,青砖砌成,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大门是朱红色的,门环是铜制的,被擦得锃亮,像是一只只瞪大的眼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就是这里了,杨顺心中暗想,花柳庄……花中秀的宅子。
他正要上前敲门,忽然听见门内传来一阵喧哗声——
刘寨主!今日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兄弟三人,就要命丧那狗官之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是李滚的声音,粗犷而豪迈,像是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李兄客气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而阴柔,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咱们都是小西天的人,同气连枝,岂能见死不救?
杨顺的心猛地一沉——这正是刘香妙的声音!他贴在门缝上,往里偷看——
院子里摆着一张大圆桌,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围坐着一圈人:上是刘香妙,左边是李滚、李茂、李成三兄弟,右边是孙伯雄、孙伯龙兄弟,下是焦雄、花中秀、柳士宏,还有刘玉、刘宏二人。众人推杯换盏,喝得面红耳赤,正到兴头上。
刘寨主,花中秀站起身,给刘香妙斟了一杯酒,你那日不辞而别,我们大寨主正往各处派人找你回去。今日在此遇见,好极了!你跟我回小西天罢。
刘香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我这一到这里,真是两世为人。
他把那上项之事说了一番——从清幽观被杨明捉住,到三杰村被菊天华一招击败,再到劫法场救李氏三杰,一字不漏。众人听了,都唏嘘不已。
无妨!刘玉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跳了起来,我去到隐贤村把他等全杀了,什么老义士、小剑客全不论!
不可鲁莽,刘宏摆了摆手,那菊天华功力深不可测,咱们不能硬拼。
那怎么办?李滚瞪大了眼睛,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刘香妙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咱们先在这里养精蓄锐,等狄元绍大寨主的号令。八怪闹临安,给八魔报仇,这才是大事。
八怪闹临安?焦雄皱了皱眉,我听说九圣仙姑已经……
别提那个贱人!刘香妙的脸色骤变,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被济公那老秃驴封印了,活该!
他说着,把酒杯重重地摔在地上,的一声,瓷片四溅,像是一颗颗破碎的心。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提。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花中秀连忙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今日咱们兄弟团聚,不醉不归!
众人又喝了起来,可杨顺却听得心惊肉跳——八怪闹临安?给八魔报仇?这……这可是天大的阴谋!
他正想多听几句,忽然——
谁?!
一声暴喝,像是一道惊雷,在院中炸响。杨顺心头一凛,知道自己暴露了。他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两步,身后的大门地一声被踹开,一条黑影如闪电般追了出来——
正是焦雄!
好小子!焦雄身高九尺,像一座铁塔一样挡在杨顺面前,敢来偷听?活得不耐烦了!
他说着,一拳砸向杨顺的面门。杨顺侧身一闪,可焦雄的拳风还是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知道,自己不是焦雄的对手,可眼下逃又逃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应战。
焦雄!他大喝一声,你助纣为虐,与贼人为伍,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焦雄哈哈大笑,笑声像闷雷一样在街道上回荡,老子就是天!老子就是雷!
他说着,又是一拳砸来。杨顺举刀格挡,只听的一声,单刀被震得脱手飞出,虎口鲜血直流。焦雄顺势一脚,踢在杨顺小腹上,杨顺的一声,像只皮球一样被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带走!焦雄一挥手,两个家丁冲上来,把杨顺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