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陈兄,都不是外人,我乃江北黑狼山九杰八雄之内,我名武定芳。今日从南昌来,在路上听人传言,说我兄弟八人都有归人小西天之内,我心中甚不放心。今日我跟下那和尚,正要捉住他,访问踪迹,听他等说话,我知道你二人是凤凰岭的人。
他说着,指了指地上的法长:来,你我先把这妖僧结果,扔于山洞之中!
陈亮点点头,正要动手,忽然——
骨碌碌——
那法长像一条泥鳅,竟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原来他趁二人说话之际,暗中运气,挣脱了绳索,滚下山坡逃命去了。
不好!武定芳大惊,纵身追去。但黑夜里草深林密,怪石嶙峋,法长像一条泥鳅,在草丛中钻来钻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武定芳追了一阵,无功而返,恨恨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让这妖僧跑了!
他回到原地,只见雷鸣已经缓过来了,正坐在地上揉着胳膊腿。他见武定芳回来,连忙起身行礼:多谢武兄救命之恩!
武定芳摆摆手:自家兄弟,不必客气。
三人围坐在一起,商议对策。陈亮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听杨顺、柳瑞二人曾与我说过,有一位谭宗旺入小西天刺贼,至今并无下落。还有一位华元志,帮助捉拿刘香妙,后来也探小西天去,至今并无回音。我杨明兄、柳瑞、赵斌三人在花柳庄,竟被妖道提去,送往小西天。杨顺逃回请兵。知县因抢法场之事,早事明上宪南昌巡按大人,派了一位总兵郑大人来破小西天,剿捉群贼。不想打了败仗,杀伤五百多名官兵,还有一位长老悟缘,在阵前被妖道所斩。我二人往西湖灵隐寺访问济公长老,求老人家来助捉妖道。
武定芳听完,眉头紧锁,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他沉声道:我大哥、三弟九成死于小西天,我先把这妖僧杀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追法长,却被陈亮拦住:武兄,那妖僧已经跑了,追不上了。咱们先去捉刘香妙,把他捉住,细问小西天之事。
武定芳想了想,觉得有理,点点头:好!咱们走!
三人一同往西方追去。月光如水,洒在山林间,像一层薄薄的霜。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偶尔传来几声狼嚎,更添几分凄凉。
追了约莫五六里,来到庙东边。只见一个黑影飞也似赶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三人定睛一看,正是刘香妙!
刘香妙也看见了三人,停下脚步,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他们,冷笑道:什么人?快说!
三人齐声喝道:我等是找淫贼刘香妙的。你问我做什么?
刘香妙吃了一惊,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心中暗想:这三人武艺定然群,若不然法长不能败,我先看看他有多大能为。
他不动声色,缓缓拔出宝刀。那刀三尺长短,寒光闪闪,像一泓秋水,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他拉刀向武定芳就剁,刀光如雪,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武定芳早有准备,摆刀相迎。的一声,火星四溅,像无数颗流星在夜空中绽放。雷鸣、陈亮二人也拉兵刃向前动手,三人将刘香妙围在核心。
但刘香妙果然厉害!他刀法凌厉,招招致命,像一头被困的猛虎,左劈右砍,前刺后挑。走了几个照面,只听一声——
雷鸣的刀被削为两段!
小心着,可不好,真利害无比呀!雷鸣惊呼,我的刀被他削了!
陈亮一失神,被刘香妙一腿踢了一溜跟头,像一片落叶飘向远方。武定芳的刀也被削去半截,只剩下一个刀柄握在手中。
哈哈哈!刘香妙哈哈大笑,像夜枭啼鸣,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捉我刘香妙?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人往北,慌不择路,像三只受惊的兔子。刘香妙紧追不舍,冷笑道:你三人一个休想逃走!我捉你等问和尚的下落。
三人竟走了五六里之遥,前面忽然出现一个山口。陈亮等进了山口不远,只见正北一带高山,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去路。往东西也有山,相离甚远,像两只巨臂环抱,将三人困在其中。
不好!陈亮脸色惨白,像一张白纸,咱们走到这里是一个死山口,并无出路。这便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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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定芳环顾四周,忽然眼睛一亮:前边有座古庙,你我三人进庙躲避。
三人急忙跳过院墙一看,路北一座大庙,周围是墙,有东西配房。庙门紧闭,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像一张苍老的脸。西配房之下有椅子,上边端坐一位和尚,闭目养神,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那和尚年已古稀,须皆白,像一团银色的瀑布披在肩上。他身穿破袖袍,补丁摞补丁,像一件百衲衣。但面容慈祥,透着一股凡脱俗的气质,像一位从画中走出的神仙。
陈亮连忙上前,抱拳道:和尚救命!后边有人追我。
那和尚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像两口枯井。他打量了三人一番,叹了口气:老僧耳聋眼花多病,这庙中别无房,这山是牛角山,只有进来一个山口,并无出去的道路可通。你三人快走,别给老僧找事。
陈亮急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大师,求您开恩,让我们躲一躲!
和尚摇摇头,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老僧管不了这许多,你们走吧。
三人无奈,只得说:我们耽在大殿里会罢!
三人进了殿,把门关上,像三只受惊的兔子,躲在角落里瑟瑟抖。殿内阴暗潮湿,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中供着一尊佛像,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不多时,只听院外有人说:怪道,那三人莫非上了天啦?我追至此庙不见,待我进庙去找个水落石出。
说话间,刘香妙人到院中。他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院子,最后落在西配房下的和尚身上。他用剑一指,厉声喝道:僧人,你快快说,方才有三个人藏在那里?
和尚睁眼一看,目光浑浊,像两口枯井。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善哉善哉!老僧年已衰迈,耳聋腿迟,尊驾持剑而来,所因何故?
刘香妙大声说:我问那三人藏在那里?
和尚并不慌张,只是微微一笑,像春风拂面:施主,得放手时且放手。我与你讲个善缘,不可赶尽杀绝,有负上天好生之德。
刘香妙听了,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无明火上冲。他怒道:和尚你要找死,我一剑把你杀了!你与我讲什么善缘?我告诉你,老爷剑下杀人多了!今日我适追三个仇人,你敢藏在庙中,还要与我胡言乱语,真乃可恼!
老和尚说:施主别生气,那三人是不该死之人,今来藏在我这庙中;要是该死之人,老僧也不管,你不要怪老僧。我告诉你,你也捉不着,你可就走不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