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文龙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刚才冲出去的那匹黑马,就是刚才那个黑衣妖物?济公竟然用几根毛就破了对方的法术?
那……那其他四个呢?他忍不住问道。
济公还没来得及回答,里屋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彩秋穿了一身旧衣裳,从里面跑了出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显然济公的油泥已经解了那迷魂香的毒。
她看到济公这副打扮,先是一愣,随即也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
济公见了李彩秋,便开始解下头上的绢帕、身上的女袄、腰间的汗巾,一件件递还给她:姑娘,你的东西,还你。
李彩秋接过衣服,低头一看,只见那绢帕上沾满了油泥,女袄上蹭满了污垢,汗巾更是脏得不成样子。她皱了皱眉头,又抬头看了济公一眼——只见济公身上那件破僧袍更加龌龊不堪,油腻腻、脏兮兮,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她心想:这衣服被他穿成这样,还怎么穿得出去?
于是她把衣服往济公手里一推,摇了摇头,不肯接受。
济公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莫非就把这些东西酬我劳不成?待我明天当了钱文,买酒吃罢。
说罢,他也不客气,就把那些衣服折叠起来,包在一个包袱里。然后转头对陈亮说道:去厨房中暖酒来,现在已过三更,你们先去睡觉罢,我一个人在此吃酒。
陈亮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三、四妖来袭
众人正准备回房休息,突然,外面庭院中传来一声暴喝:
何处恶和尚,敢欺负我们大哥?我等特来报仇!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屋顶的瓦片都簌簌地往下掉灰。
众人闻言,各执兵器,就要抢出去。济公却一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这就是五通。因为方才拔了马鬃,他们来报仇了。济公不慌不忙地说道,你们四位先出去,他来者必是四个妖物,你们每人敌住一个,我随后出来处置他。
菊天华点点头,提起断杖,率先冲出房门。菊文龙紧随其后,武定芳第三,雷鸣第四,四人鱼贯而出,来到庭院之中。
月光下,只见庭院中立着四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是了。
当先一个,身穿白衣,身高只有三尺余,活像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但脸上却长着一把山羊胡子,眼睛凸出,獠牙外露,看起来诡异至极。
第二个,身穿黄衣,身高一丈有余,面长三尺,像一根竹竿上顶着一个冬瓜。他的手臂长得惊人,垂下来几乎能碰到膝盖,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
第三个,身穿青衣,身高七尺,相貌倒还正常,但一双眼睛却泛着绿油油的光芒,像两团鬼火在黑暗中燃烧。
第四个,身穿紫衣,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一样矗立在庭院中央,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棒上的尖刺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四个妖物,四种形态,四种颜色,像四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把庭院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菊天华的目光在四个妖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那个穿黄衣的妖物身上。那妖物身高一丈,气势最为骇人,显然是个难缠的角色。
这个最厉害的,我去敌他。菊天华对儿子说道,你们三人敌住那三个,莫要放他逃走。
说罢,他抡起断杖,对着穿黄衣的妖物就是一杖。那妖物也不示弱,舞起宝剑相迎。剑杖相交,出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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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见穿白的最为短小,看起来也最是懦弱,心中暗喜。他心想:这种没用的东西,我过去一刀准可把他结果性命。
想罢,他抡刀照着穿白的妖物就劈。那妖物不闪不避,只是微微张开嘴——
呼——
一道白气从它嘴里喷涌而出,像一条白色的蟒蛇,直冲雷鸣的面门。那气味极其刺鼻,带着一股浓烈的单骚味,像是几百只臭鼬同时放出的屁,又像是腐烂了三个月的尸体散出的恶臭。
雷鸣只觉得脑袋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鸣!陈亮大喊一声,想要冲过去救援,但穿青的妖物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战在一处。
武定芳也被穿紫的妖物缠住,狼牙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招招致命,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菊天华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年高力衰,与穿黄的妖物斗了十几个回合,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那妖物却越战越勇,剑法凌厉,招招紧逼。
妖物厉害,师傅快来帮我!菊天华一边招架,一边回头大喊。
济公在屋里听得一声,知道有人吃了亏,忙赶紧走到外边一看。只见庭院里一片混乱:菊文龙敌住穿青的,武定芳敌住穿紫的,穿白的妖物已经把雷鸣嘘倒,正帮着穿黄的同菊天华厮杀。菊天华年高力衰,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济公冷笑一声,伸手摘下自己头上的僧帽。
那僧帽破破烂烂,帽檐耷拉着,上面沾满了油泥和灰尘,看起来比乞丐的帽子还要寒酸。但济公拿在手中,却像拿着一件无价之宝。
他口中念念有词:天重重,地重重,妖物五通,入我这帽中。
念毕,他手腕一抖,将僧帽望上一摔。
那僧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直直地飞向九霄云里。起初只有巴掌大小,但越飞越高,越变越大。飞到半空中时,已经像一面巨大的盾牌,遮住了半边月亮。
但见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那僧帽滴溜溜地在上面转个不停,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舞。须臾,它渐渐下降,越降越大,将到屋檐时,那帽早已像一张大圆桌面一样,足有丈许方圆。
四个妖物见了,大惊失色。他们顾不得厮杀,纷纷撇下对手,跳出圈子想逃走。